“诸位先玩着,让她们两姐妹好好谈谈。”路昊麟不容分说将路与浓往楼上带,汪雅贝也拖着路君君跟着走。
“啪——”
一上楼,怒火中烧的路昊麟就忍无可忍地扇了路与浓一巴掌,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君君她除了抢了你些小玩意儿。也没有哪里得罪你!你竟然一出手就想毁了她这辈子?!”
路与浓愕然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她以为上次求助,他心里只有那些钱财,已经是最让她难过的事了。没想到这时候,他竟然什么都不问,就将这种帽子扣到了她头上,还对她动手!
路昊麟一点力道都没保留,路与浓若不是摔倒了门上,估计就要摔倒。
“你这什么表情啊?!你爸爸打你有错吗?你将君君害成这个样子,就是将你打成残废也不为过!”汪雅贝叫嚣,“我告诉你路与浓,要是君君承受不住,让她肚子里这孩子有什么事,我会让你付出成倍的代价!”
路昊麟听到汪雅贝的话,心头更是火大,忍不住又对路与浓抬起手。这次路与浓不等他巴掌落下,抬手就以牙还牙打了过去。
脸上的痛感,让路昊麟生生顿住了手,他震惊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你……竟然对我动手?我是你爸爸!”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爸!”路与浓泪眼朦胧地朝他吼,“刚才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爸!偏爱路君君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爸!和汪雅贝这个贱女人生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爸!路昊麟!你就是个混蛋!你想想这些年为我做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爸爸!”
路昊麟被震住了,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路与浓还在继续:“从小到大,家长会你从来都只去帮路君君开!去参加宴会总让她走在我前面!跟人介绍时你永远只有她一个乖女儿!你怎么跟我解释的?就因为她爹死得早!所以理所应当得到你所有的疼爱!我这个亲生的就活该将自己的父亲送给她!现在你什么都不问就对我动手,是不是顾忌着怀了孩子不能伤害的也只有她?!我的四个月的肚子你就看不见是吗?!她自己识人不清被人哄骗,凭什么我来背锅?!就因为她没有爸爸,所以我活该承担所有的罪名?她怎么不去死啊!”
路昊麟的脸色随着路与浓的话,一阵阵变幻,听到她最后那句话,脸上挣扎着浮现的些许愧疚,立即被愤怒燃尽,“你这说的什么话!让君君去死?我路昊麟怎么就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见他抬起手,路与浓忽而一笑,她满脸的泪,“还想打我?那你打啊,你随意打,反正我已经不想认你了,你再打我一巴掌,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你……”路昊麟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不明白路与浓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来!断绝父女关系?他养了她二十多年!就因为这些不可避免的错误,她就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汪雅贝在旁边看着,见路昊麟态度变化,她红着眼眶愤然道:“昊麟哥!”
路昊麟回神,立即就看见了被汪雅贝抱在怀里一脸绝望的路君君,刚软化的态度立即又强硬起来,“你别拿什么断绝父女关系来转移话题!你就给我好好解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汪雅贝哭着说:“那个顾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将我们家君君一颗心
都哄过去了,我才不会同意让他们结婚!他肯定是早有预谋的!肯定是路与浓指使的!她肯定是因为盈书和你离婚的事嫉恨我!所以找来那个顾起想毁掉君君!她是有预谋的!”
路昊麟的眼神越听越锐利,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情,汪雅贝说的都快成了他认定的事实。
“你说!是不是这样!”
路与浓抹了一把眼泪,“你说是这样就是这样吧,你还有什么罪名不能往我身上按的?路先生,就这样吧,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我随时可以接受你的报复!”
说完。她拉开房门就走。
就在这时,一直在汪雅贝怀中流泪的路君君,忽然就跳了起来,跟着冲了出去。在路与浓刚走到外面的时候,路君君冲过去狠狠一推!
“啊——”
走廊的栏杆并不高,路君君发了狠,路与浓竟然生生被推了出去!
下面的宾客都吓得面无人色,根本没人能反应得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与浓就要从高高的二楼摔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从人群中窜出,在路与浓落下来的时候,他刚好冲到下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脑子空白之际,路与浓隐约听见一声强忍的闷哼,紧接着是膝盖跪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齐靖州在她耳边说:“没事了,别怕。”
路与浓呆愣愣地抬头,被泪水朦胧的眼,恍惚看到了齐靖州的脸。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靠在他怀抱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那样快。
惊恐的尖叫接踵而来,慌乱与喧嚣一同入耳,路与浓脑子仍旧维持着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在医院里。肿着眼睛,呆愣愣地望着病床上的齐靖州,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齐靖州说:“我没事,你别哭了。”
旁边周梁看了路与浓一眼,说:“膝盖没事,但双臂因为冲击力太大,得休养一段时间了。”
周梁走后,路与浓又发了许久的呆,然后哽咽着轻声跟他说:“谢谢。”
齐靖州还没说话,她手机先响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她眼神转冷,深吸一口气,出了病房。
“与浓,对不起,我……是那个顾起让我带你过去的。齐靖州那样对你,我就想帮帮顾起,气齐靖州一下,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你没事吧?”
席绪宁的语气十分可怜,仿佛得不到她的原谅就活不下去了一样。路与浓听他说完,没给任何回应,就直接挂断,然后接起刚打进来的电话。
这号码她记得,是顾起的。顾起在那边沉默了许久,一直没说话,路与浓忍无可忍,骂他:“顾起,你是不是有病啊!”
顾起说:“我只是想玩玩,没想过要跟她结婚,我也不知道她怀孕。答应她跟她结婚,只是因为听她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一时冲动。我并不确定婚礼上你会出现,如果你没有来,我也不会将戒指交给她——那真的是我特意给你选的。你出现,我很高兴,我想将戒指送给你——在我们认识的第十一天,我就那样想了。”
“哈!玩玩?”路与浓仰着脑袋讥诮一笑,“顾先生可以继续玩,愿意跟你玩的女人多的是,但唯独我路与浓玩不起!”
路与浓将席绪宁和顾起的号码都拉进了黑名单。
回病房的时候,路与浓站在门口许久不敢迈进一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面孔面对齐靖州。明明之前还一副懒得应对她的样子,她都已经打算好要和他提出离婚了,却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压根没想到他会冲过去将她接住。
二楼那样高,她又是个孕妇,或许一不小心就会连累自己丧命,这些谁都能看得出来的,可是他还是在那瞬间冲了出去。
那一句“没事了,别怕”至今还在她脑海回荡,她竟然从中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怜惜。
“怎么不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周梁的声音,路与浓连忙敛去脸上的神色。
她回身,周梁问她:“他现在双手都没法用,以后是你来照顾他?”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问:“或者,你请几个护工?”
嘴唇翕动,路与浓轻声说:“我来吧。”
“可以。”周梁点头,“那你现在去给他买些吃的东西?”
路与浓点点头,转身离去。
周梁望着她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走进病房,周梁叹了口气,“齐哥。”
齐靖州睁开眼睛,面上一片淡漠,“她呢?”
“给你买吃的去了。”
齐靖州似乎有些意外。
周梁惊诧地瞪着眼睛,“这样就够你惊喜了?你要求要不要这么低啊?跑出去接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根本没想过能得到什么回报?你这是何苦啊!”
齐靖州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没正事要说你就闭嘴。”
“什么算正事?”周梁哼哼,“你都为了这个将林阿漫都放下了,还不能当正事来讨论?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可还有个其他男
人的孩子啊,背后那个人也不简单,你难道要她当我嫂子?”
齐靖州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周梁见问不出什么来,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对这位路小姐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林阿漫那边你不能不管啊!我最近快撑不住了,在那件事情上她戒心太重了,除了你上,已经别无他法。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齐哥。”
……
路与浓买了饭回去,在病房门口,听到齐靖州打电话。
“……阿漫,我没事,你不用来。菁菁今天乖不乖?觉得累的话,找个保姆,你别一个人扛……嗯,等过一些时候,我会去看你们……”
心里那些争相冒头的复杂情绪,在听到齐靖州温柔讲电话的时候,忽然就全都缩了回去。路与浓垂下眸子,淡淡一笑,等里面没声了,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路与浓应声而入。
看见是路与浓,齐靖州有些意外,他说:“下回没必要敲门。”
路与浓轻轻摇头,“我总得尊重齐先生的。”
路与浓和之前太过明显的态度变化,让齐靖州眉头微微蹙起,猜想到她可能是刚才听见他和林阿漫讲电话了,启了启唇,终究还是没有解释。
“医院里有临时护工,我先——”
“喂我。”齐靖州有些烦躁地开口,打断了路与浓的话。他之前明明听到她跟周梁说她来了,怎么这会儿又要请护工了?她心里的感激,就听那么几句话,就没了?
路与浓愣了一下,“好。”
齐靖州一直盯着路与浓看,眼神并不温和,路与浓不敢和他对视,喂汤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将汤洒到他身上去了。
这还是第一口汤,路与浓有些心不在焉。吹都没吹一下,滚烫滚烫的就递出去了。齐靖州被烫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气不打一处来,一抬眼看见她又是慌乱又是愧疚又是不安的神色,火气立即就熄了,很是无奈地开口:“你在想什么?或者你是故意的?蓄意报复?”
“没……没有。”路与浓一边拿餐巾纸给他擦,一边呐呐否认。这都是她的错,她一点底气都升不起来。
一顿饭吃完,齐靖州衣服也该换了。
路与浓在收拾餐盒的时候,齐靖州又接到林阿漫的电话。她迅速收了东西,出了病房。隐约听见齐靖州说:“阿漫……真的没事……明天要来看我?”
齐靖州的语气是无奈又温柔的,脸上却冷冰冰的模样任何温柔情绪。他望着路与浓慌忙离去的背影,望着没关严实的门,眼中一片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