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妗抹去唇角的血,点了点头:“好了,我们走吧。”
她率先迈开脚,叶漉落后几步,瞧着她腿腕处细微的颤抖,藏在袖中手摸了摸瓷瓶,到底没有将它拿出来。
她三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在瞧见对方诧异投来的目光后,眉尖一挑,道:“抱紧了,我带你回去。”
“叶阁主。”季容妗被她打横抱在怀里,挣扎道:“我自己可以走。”
“都这种时候了,相信公主也不会介意。”叶漉声音淡了些:“毕竟,你连走路都会浑身颤痛,她应当也不会忍心让你自己走回去。”
季容妗挣扎的手一顿,抬眼看她:“叶阁主好像对这鬼见愁的毒很了解。”
叶漉抱着她,轻笑一声,半真半假道:“阁主当久了,自然什么都会知道一点。”
“譬如我还知晓,你方才在屋内一口一个陆姐姐,到了公主面前,想必巴不得离我这个叶阁主远些。”
女子的目光盛着几分明亮的笑意落下来,季容妗有些尴尬地移开眼:“怎么会呢,叶阁主,我断然不是那种人。”
叶漉但笑不语,轻飘飘反问了一句“是吗”,便再没开口,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公主府。
金喜与冬梅浑身紧绷站在那端庄女子的对面:“驸马离去时,的确说的是去何三公子那里。”
影二道:“属下去看时,驸马已经离开了那里。”
“她说要一个人去,你们便真的让她一个人去。”沈竹绾声音如平常,分辨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如冰般实质性的目光,表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金喜与冬梅只在一瞬便跪在了地上。
影二心中一紧,知晓这句话更多是在与她说,便垂首道:“驸马离去前,特意嘱咐的我们,说与何三公子有私事要说。”
沈竹绾垂了垂眸子:“起来吧,带人去找她,太傅府和江太医那边多加留意。”
“是。”
室内再度恢复了平静,许久后,才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季容妗此举何意,沈竹绾不会猜不出来,正因如此,她才会觉得心有愧疚。
沈竹绾静静瞧着燃烧的烛火,没过多久,忽然侧眸往门的方向看去。
房门被一阵狂风吹开,在门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子抱着一个面色煞白的“男子”缓缓踏入房门,身后的衣摆随她的动作轻微摆动。
女人朝她掀唇一笑,道:“公主殿下,真是好久不见。”
沈竹绾与她对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她怀中的少女身上。
四目相对,季容妗眼尖地看见,公主殿下的唇角缓缓绷直了些。
她一个激灵从叶漉怀中跳下去,干咳两声,搓搓手道:“公主,臣并非乱跑,今日出去是做大事的,瞧,这位是叶阁主,臣将她拉拢来了。”
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身边的叶漉一眼,并投去一个愤怒的目光。
她也没想到,进门的方式千千万,叶漉偏偏选择了最令她尴尬的一种。方才在接近公主府时她便要下去,可惜,叶漉没有让她如愿。
沈竹绾瞥她一眼,在季容妗讪笑的目光中看向了叶漉:“叶阁主。”
叶漉弯起唇角,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道:“这便是公主大人的待客之道?连座也不给?”
“你不是已经坐下了。”沈竹绾掀了掀眼皮道。
“啧。”叶漉撇撇嘴角,看向季容妗:“小宝啊,你家公主殿下的待客之道远不如你啊。”
季容妗在一旁本就如坐针毡,叶漉这一叫她,她的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忙不迭道:“公主平时不这样,我叫人给你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