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正算得上是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田安之……

她上下打量田安之,这会儿也想起了对方是谁,她似乎是田的孙辈,不是直系,但也算亲近,放在以前,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就身份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便是漠北,也有人知道田家。

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只是这样的话……可以,只是,我也不敢

说肯定能成。”

“自是不需尚书作保。”

王霁点头,不愿多聊,直接走了,王励勖便也忙拉着田安之走了。

回到坐席,田安之担忧道:“这样真的行么,不用送个礼么?”

王励勖道:“陛下缺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跟你争的人不会太多,而王宴从不收礼,你不知道么?”

田安之暗想,明面上不收礼的人私底下贪得要死,她见得多了。

王励勖通过神情猜出她所想,道:“她应该不是假的,若是假的,不可能在这尚书之位上呆这么久。”

这结论并非是出于信任她王霁,而是出于相信陛下。

田安之听出王励勖言外之意,忍不住笑了,抬首望向上首的陛下,陛下正抱着长乐公主,似乎是正哄着公主把嘴里的糕点吐出来。

但公主吃了,显然不愿意吐,大方给了剩下没塞进嘴里的一半,剩下一半却捂着嘴不愿意张了。

田安之笑道:“陛下为人母之后,似乎更像是个寻常人了。”

王励勖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是没见过娘娘和公主不在时陛下的模样,比起从前,压迫感更胜一筹。”

田安之回想起当初初见陛下,亦是至今印象深刻,陛下年轻而瘦弱,但是目光如炬,令人不敢造次。

现在会如何呢?她不禁有些好奇,结果只隔了一日,她便见到了。

陛下召她进宫。

……

只隔一日再见到陛下,田安之就知道王励勖所言不差。

公主周岁宴那日所见的慈母之貌果真只是一时的,在宣室殿见到的陛下,便又是那如在云端一般高高在上的天子了。

天子开口道:“许久未见了。”

只这样一句话,田安之便觉得眼眶微热了,只因为陛下还记得她。

这可能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候,但因为是由陛下说出来的,才显得令人动容。

特别是在她就是希望陛下能记得她,能给她表现自我的机会的时候。

她曾以为自己安贫乐道,年岁上涨才发觉,安贫乐道是建立在有家族替她兜底的情况下的,当家族的影响力每况愈下之时,她那所谓“安贫乐道”的生活,便

难以维持了。

她伏地垂首道:“微臣惶恐,竟得陛下记挂。”

傅平安淡淡道:“自然记得,不闲聊了,朕看了你递上来的奏折,你想作为使官前往漠北?”

“回陛下,正是。”

“你对漠北有什么了解?”

田安之深吸一口气,随即侃侃而谈,说起胡地风俗,如数家珍,博文广知,不知是做了功课,还是从前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