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月弥仿佛是没当回事一般地随意笑了笑,心中却一阵阵发冷。

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深夜,她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听到的陌生胡人所说的话放心,绝对活不下来。

谁活不下来?

柯蓝鸢又为何说,她会有进宫的机会?

再联想近日魏京的风波

临近秋试,朝臣却罢官,有人说这是因为陛下刚愎自用,却也有人说,这是大臣以势压人。

柯月弥其实不想管这些事的,但身在太学,这些事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

今日她还听说,秋试的事已经完全交给了太学处理,明面上的负责人是博士祭酒,实际上是云平郡主,还有就是,前几届毕业的几位学生,在私底下号召

有那么多人罢官,正是他们能任职的机会,就算没有正式官职,也可以去公廨里投名试试,说不定就会被用上了。

这言论一出,便是很多低等世家的子弟都是蠢蠢欲动,今日太学实际上都没什么人在上课,都去找门路去了。

她如今看了一些书,也渐渐能看出一些门道来,显然,陛下和一些官员在打擂台,眼下看,两方都不想认输。

除非出了什么能决定一切的事。

比如说呢?

这事实在有些超出柯月弥的思考范围了,但是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她忍不住从床榻上坐起,回想起自己过去这二十年不到的日子。

实际上,到魏京的这一年,反而好像开始知道做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了。

从前在王庭,比起人,更像

是迟早要上供给上天的牲畜。

决定一个人是什么人的,到底是什么的,是出身么?如果出身并不令人满意,她难道不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么?

柯月弥深吸了一口气,披上衣服小跑着来到了管家的房间,敲响了管家的房门。

管家打开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柯姑娘,出什么事了。”

柯月弥道:“我能见娘娘一面么?我知道,您肯定有和宫中联系的方法吧。”

若说这管家真的只是单纯的管家,便是柯月弥也是不会信的。

管家果然也没否认,只犹豫道:“娘娘?这……娘娘生产在即,不太方便。”

“那陛下……”

想到魏天子,柯月弥还是略有点退缩。

魏天子很美,但也很吓人。

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道:“那见陛下可以么?”

“陛下繁忙,未必有空见你,但我可以写个帖子递上去。”

柯月弥道:“定要见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管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道:“若是很重要的事,怕是不适合堂而皇之地去觐见吧。”

“啊?”柯月弥怔了一下,半晌点头,“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