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既然不是实话,还是有些心虚,于是垂下眼去,便听见陛下说:“祝澄说你当时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想戴罪立功,也没必要这样。”
陈宴便只好说:“其实当时确实没想什么戴罪立功,只是担心陛下出事,完全是……出于对陛下的忠心吧。”
这么说完,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听见陛下嗤嗤笑起来,陈宴惊讶抬头,看见陛下笑看着她,道:“陈宴,不生朕的气么?”
陈宴愕然,半晌没有说话。
她完全没想到陛下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若是十年前或者是七八年前的陛下,或许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但不知何时起,陛下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陛下了。
直到此时此刻。
陈宴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因为过于惊愕,表情都稍显呆滞,陛下脸上便
带出更明显的笑意来:“咱们来谈谈心吧,陈宴,你是不是觉得朕变了。”
陈宴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傅平安干脆盘腿坐到地毯上,也叫陈宴坐下,道:“朕也发现了,从前朕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完全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性格,但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全忘了,说起来,你便是个有点别扭的性子,有些话你要是觉得说了没用,便不会说了,或者干脆开始便说一些觉得别人会信的假话,对吧,你就是这样的。”
陈宴脸上微烫:“陛下果真很了解卑职。”
傅平安道:“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因为你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你为何就觉得,你要是说真话,别人不会相信呢?”
陈宴若有所思:“确实。”
“这也是一种傲慢吧,觉得自己能提前判断出别人的想法,怪不得书上说,所有的斗争最终都是和人性相关,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屈服于人心。”
陈宴闻言,亦是醍醐灌顶,感慨道:“陛下真知灼见,果真是令臣自愧不如。”
“那也不会,术业有专攻。”
陈宴惊讶道:“陛下何出此言。”
傅平安看着陈宴,期期艾艾道:“那……朕听说……你不是很受欢迎么?”
陈宴:“……?”
“在这方面,你可有一些独到之法?”
……
熄灯之前,洛琼花听见静月悠悠叹道:“陛下又两日没来了,娘娘每日都那么冷淡,任凭是谁,都会退缩吧。”
洛琼花觉得好笑:“你怎么就知道孤对陛下冷淡了?这几日孤和陛下相处,不是都叫你们出去了?”
静月顿时哑口无言,好半天疑惑道:“真的么,难道单独相处的时候,娘娘其实很热情?”
洛琼花道:“那也没有。”
静月:“娘娘!”
洛琼花忙捂住她的嘴巴:“那么大声,外面会听到的。”
静月压低声音:“可是娘娘如此这般真的没关系么。”
“没关系。”洛琼花笑看着静月,“你不觉得陛下比起从前对孤更上心了?”
静月一愣:“好像……确实是,难道这是一种技巧?”
洛琼花笑而不语,看见静月眼中渐渐浮现起崇拜来,便挥手打发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