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调轻松,就好像是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
众大臣沉默,面面相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到了陈松如身上。
如今,似乎也只有丞相有资格对陛下的这个决定提出异议。
陈松如缓缓开口:“这件事……臣没有异议。”
田原本是打定主意不开口,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众大臣一阵嗡鸣,田察觉到有很多人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他心里有点乱,因为没想到陈松如竟会如此,无论如何,这件事有违礼法,陛下能成为陛下,就是因为过继给了文帝,若是她又要认回父母,岂不是在否认这件事,那她成为天子的理由,就根本站不住脚了啊。
这根本就是在动摇国本啊。
田望向范谊。
显然,范谊有些犹豫,他能成为太傅,就是因精通经学名扬四海,今日若他也任由陛下开口,那就根本就是弄臣了。
果然,范谊也望向他,微微皱眉。
但不说话。
田叹了口气,看来这话还是要由自己说。
他终于开口:“陛下……”
众大臣向他投去希冀的目光。
傅平安望向他,神色晦暗不明。
田道:“……这件事,还要看看太后的意思。”
田到底还是没敢直接反驳。
但是他说的这句话也非常有效。
太后当然不可能同意。
已经修行许久,看起来和普通道姑没什么区别
的太后,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捏断了手上了一串白玉念珠,然后明确地说
“绝不可能。”
这件事在次日早朝再次提出,同样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接触面更广,这次的反应来了很迅速,几乎有大半臣子,都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但这大半臣子中的一半,因为亲眼见了或听说了陛下在潜梁山的事迹,不敢直接冒头,另外一半,虽然听说了,但因没亲眼所见,心中不大相信,但也不敢直接反驳天子,便转而弹劾丞相陈松如。
丞相,原本应该起监督与制衡皇权的作用,如今却完全惟陛下马首是瞻,简直枉为人臣,枉读经书,应该把位置让出来!
……
“其实当日,您不用附和朕,该由您说出要问问太后的意思。”
傅平安望着棋盘。
她都不记得上次和陈松如下棋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