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琼花涨红了脸:“臣妾……臣妾知错了。”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低下了头,傅平安莫名心生不忍:“私底下也没关系,只是在宫人臣子面前,不可如此随便。”

洛琼花立刻抬头,眼睛发亮:“那私底下可以叫你平安么?”

傅平安微愣,洛琼花的眸光又开始黯淡了:“……哦,好吧,不行的吧。”

傅平安开口:“……可以的。”

洛琼花立刻满脸笑容,简直叫傅平安怀疑一个人脸上的神情怎么能变得那么快速又鲜明。

她还是打了个补丁:“但外人面前可不能叫错了,若叫错一次,以后都不能叫了。”

“那你也叫我……臣妾阿花吧?”

“先回答朕前一个问题。”

“好,完全没问题,平安。”

“那好吧,阿花……真的要叫阿花么?”

“怎么了,不好听么?”

“……好听的。”

傅平安见对方面露窃喜,抿嘴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心中微动,心想,这么看来,她还真没什么变化,只因为这样的事,便能高兴起来。

只是明明年岁已长,心境却没有变化么?是因为确实生活环境简单,还是……一种伪装?

这念头转瞬即逝,想着接下来是去见太后,傅平安还是又多嘱咐了几句,并叫洛琼花稍敷了一点粉,遮住脸上血色,嘴唇也弄干了一些,好叫表演更真实一些,如此准备完毕,已经到了哺时,眼看太阳西斜,众人终于离开景和宫,前往千秋宫。!

第一百章

千秋宫中,太后跪坐在道祖像前,看起平静冥想,脑中却思绪万千。

最重要的一个念头是生病的真的是皇后么?

陛下余毒未除之事,她是向来清楚的,甚至可以说,如今她仍能在这千秋宫中枯坐,便是因为这个念想吊着她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认了,从前刚开始时,她总想着自己总还有机会,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只要给那孩子翻了身,这后宫还真的被对方整顿成了铁板一块,毫无破绽。

她有时也忍不住想,要是天子就是她亲生的孩子就好了,若是亲身的孩子,便是将这权力让给她,又如何呢?

可事情到底从一开始就不对了。

或许在当初永安王的尸体被送到宫中的时候,就已经不对了。

但那孩子就算再怎么聪慧、再怎么如有神助又能如何呢,她的身体定然也撑不了多久的,到那个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送她一程呢。

这么想着,嘴角竟忍不住上翘,就是此时,宫人来报,说陛下和皇后过来请安了。

她略用手压了压发鬓,然后继续跪坐在道祖像前,便是皇帝和皇后进来了,也没起来,仍是闭目冥想的样子,如此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她才睁开眼睛,望向皇帝,略带歉意道:“怠慢皇帝了,只是这个经文若是开始诵了,一定要诵完才行,不然这心就不诚了。”

傅平安和洛琼花从进来开始一直站着,便是宫人搬来座位,她们也没坐,到此时傅平安上前作势要扶起太后,口中道:“是朕与皇后来迟了,母后莫要怪罪才好。”

她其实不想扶,于是手快要接触到太后的衣服的时候就停了,太后也不想被扶,于是也连忙摆手制止了傅平安,然后扶着身边的宫人起来了。

起来的时候她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这新来的皇后,见皇后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恹恹垂着眼,体态也有些颓唐,倒像是真的生病了。

太后慢悠悠坐到椅子上,宫人将准备好的茶水端盘送来,倒了一杯,洛琼花先跪在太后面前,然后接过茶杯,双手举过头顶奉上,道:“臣妾给母后请安,愿母后长乐无极。”

太后做出这时才望向皇后的样子,惊讶道:

“这是怎么了,面色那么差,真就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