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为觉得不该输,反而因羞辱而产生一种冲动的怒火,她的声音近乎尖叫:“这是造反!”

傅平安微微皱眉,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下像是玉石,她开口:“造反?母后,造反是什么意思?朕竟然不懂了。”

她幽幽叹气:“是了,大概是因为朕,书读得太少吧。”

太后气息凝滞于胸,只觉得眼前一黑,口中腥甜,被激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虽然忍住,但还是脚步虚浮,踉跄向后倒去。

平日里她哪怕咳嗽一声,都会有人嘘寒问暖,但此时此刻,竟没有人扶她,她跌倒在地,狼狈不堪,听见陛下开口:“母后都摔倒了,你们长没长眼睛,快将她扶到千秋宫中。”

终于有人动作,手忙脚乱将太后架了起来,傅平安吩咐晚风:“去宣太医来替母后诊病。”

又面向陈宴:“留一队从事,在就在千秋宫中保护母后,母后身体不适,就别放人进来探望了。”

随后是对琴菏:“千秋宫宫人侍候不力,编好名册关入掖庭宫营,再找几个宫人来服侍母后,明白了么。”

最后一句“明白了么”是对三人说的,三人行礼领命,傅平安又望向田平:“今日你功劳最大,朕将升你为越骑校尉。”

【万万想看月亮:喂,别事先画饼啊。】

田平兴奋得涨红了脸:“臣不敢居功。”

傅平安面露笑容,她只当没看见,毕竟她可不觉得自己在画饼:“军兵皆会有封赏。”

但她随即又收起笑容,道:“叫八校尉去朝阳殿,朕有事要问,今日之事,不可透露,不然你不仅坐不了校尉的位置,这中将的位置,怕也坐不好。”

田平忙道:“臣知晓利害。”

傅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沿着宫道往朝阳宫方向走去。

……

傅平安处理完一些收尾工作,这一天就过去了。

今日是个晴天,晚霞如绸缎般铺满天空,边缘是金色,又隐隐透出紫光,傅平安忍不住畅想,那云层之中,是否会有鸾鸟,来庆祝她的胜利。

虽然她在书上看到这应该是阳光的折射。

但她突然也能理解为何世人都爱祥瑞,因为此时若有个祥瑞出现,或是又有个张羚给她献一篇《五色鸟赋》,她定会觉得更加完整。

今日她实在畅快,除了控制住了太后与内宫,收礼物也收到手软,她简单看了下后台,发现今日所收的礼物已经差不多是过去两年的总和,如今她所拥有的积分迈入了三百万大关。

大家至今仍在讨论她夺权的画面,除了万万想看月亮,对方冷不丁说了一句【掌权比夺权要难。】

话虽如此,今日傅平安还是允许自己兴奋一天,她在朝阳宫不断地绕圈,直到宫人将她的东西从金桂宫都搬了过来,燃起炉子和熏香,琴菏向她汇报了工作进度,傅平安微笑看着她,说:“明日拟好诏书,你就可以正式做内宫宫人总管了。”

琴菏低着头抿着嘴,但仍能看出兴奋之情,她终于还是漏出了笑容,道:“都是陛下的恩赏。”

傅平安也笑了。

这就是权力的感觉,她想要的那种,真正的拥有权力的感觉。

她可以封赏为她献上忠心的人,她喜欢的人,现在她不要觉得不安与愧疚,因为如果对方是她的人,她可以给对方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琴菏退下后,陈宴也来复命,傅平安兴致高昂地问她想做什么官,要不要给母亲求个诰命。

说到这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朕记得,你的母亲是你的继母,你得察举的原因是郡县说你纯孝,你真的和继母关系那么好么?”

陈宴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臣少年离家,就是因为继母不公,又怎么可能和继母关系好呢,只是若是不归家,又如何和继弟抢田产呢?至于这举孝廉嘛,臣为了打点郡府郡丞,可把抢来的田产全卖了呢。”

傅平安愣住了。

陈宴一脸无辜:“臣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