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三弟倒是痴情种。
中了弹,生死未卜,不担心公司被瓜分,反而担心他的那个小警官会不会为此担心。
亏得爷爷和大哥一直以为三弟是个冷肺冷肠,养不熟捂不热的狼崽子,哪知道,是没用对方式。
如果当年给三弟整个童养媳,或许这公司还是大哥的,爷爷他老人家也不至于因为大权旁落,被逼得退居幕后。”
总裁办公室,自从早上上了班,就被高青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告知孟云泽受了枪伤,请他代行“总裁”一职,当了一整天高强度劳动力的孟启明甩了甩酸涩的手腕,嘴角勾起若有似无地嘲讽地弧度,淡淡地道。
“那可不一定。
这些年上赶着往总裁身上扑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啊。
远的就不说了,就拿近的来说好了。
那位唐小姐觊觎总裁的清白,想要跟总裁酱酱,又那样那样,为了能够顺利地跟总裁啪啪,都给她自己下药了。
结果总裁还不是碰都没碰她,反而叫来了郭显达?
总裁心里只有初警官。
别人都是浮云。
就算早年老总裁和孟大少给孟总再来再多的美女,我估计也是白搭。”
透明镜框后面的孟启明眯起眼,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位金牌秘书。
平心而论,在孟启明的印象当中,他三弟的这
个秘书一直是个挺惹人嫌的存在。
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是简洁的不能再简洁。
每次都是传完话就走,高冷的不能再老冷。
意外发现对方不但挺健谈,还是个……话痨。
尤其是,早上高青阳一把鼻涕一把泪,请他代为出席洽谈会时,孟启明简直只能用毁三观来形容。
老三的这秘书,画风实在有些清奇。
考虑到孟云泽这人的行事作风也是一贯的不按常理出牌,孟启明忽然又觉得,高青阳画风清奇了点,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察觉到孟启明的眼神,高青阳奇怪地问道,“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没什么。”
孟启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高秘书,继续埋头审阅文件。
他和对方算不上熟,对方是高冷还是话痨,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在老三不在时暂时代为处理总裁这一职务罢了,等到老三脱离危险期,他这个代理总裁,自然也就“下岗”了,没必要跟对方的秘书熟悉起来。
不过,对于老三受伤,竟然会找到自己代行总裁一职,不得不说,孟启明的心情确实有些微妙。
“副总。
您还是去医院探望总裁吗?
我跟您一起过去!”
加班到九点多,高青阳收拾东西走人。
孟启明临危受命,除了代孟云泽行总裁之职,还得应付那些不断过来试探孟云泽帮人下落的各方人马,同时自己本职工作的工作也得他处理,忙得他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我去酒吧,放松一下。”
孟启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淡淡地道。
他闲得蛋疼,才会去看老三。
在拿起车钥匙的那一刻,孟启明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说起来,老三出事到现在。
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没去探望过他。
走吧。
我跟你一起过去。”
琼英医院,重症监护室。
“也不知道总裁什么时候能醒……”
高青阳站在重症监护室的巨大隔离玻璃窗前,一脸的泫然欲泣。
孟启明头疼,“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
高青阳那个冤枉,“我又没有掉眼泪!”
孟启明额头青筋直跳,“有区别吗?”
那副眼圈发红,嘴巴扁扁的样子。
老三当初到底是去哪里找得这种画风清奇的秘书?
这么长时间他又是眼多瘸,才会把一只哈士奇看成了一直大狼狗?
孟启明都想不明白,高青阳的大脑是个什么构造。
明明工作上雷厉风行,怎么私底下……这么娘炮。
穿着白大褂的楼琼宇身后跟着几个护士走来。
孟启明迎了上去,“小楼。
老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楼琼宇跟身后的几名护士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先去忙。
“三哥的情况还算是稳定。
至于什么时候醒,这个我也没有把握。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或者是明天早上,中午甚至是明天下午,都有可能。”
“好的,我知道了。
这次让你费心了。
我想进去跟三弟说说话,可以吗?”
楼琼宇面露犹豫之色。
由于从小就跟于少北一起长大的缘故,楼琼宇和于少北的哥哥于少卿,还有于少卿的几个朋友孟云泽和方怀远等几个都相对较熟。
孟云泽当初在孟家的处境,以及跟几个叔伯兄弟之间的关系,楼琼宇多少有点耳闻。
名义上,孟启明依然是孟云泽的二哥。
左右重症监护室都有监控,想来孟启明应该不会蠢到在医院对三哥动手。
病人家属提出进去探望的要求,楼琼宇没理由拒绝。
孟启明向楼琼宇道了谢。
楼琼宇叫了护士去带孟启明去换无菌服。
重症监护室,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高青阳已经看过孟云泽,跟孟启明手了一声之后,就先回去了。
孟启明穿着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孟云泽脸上罩着呼吸罩,生命监测仪在尽职尽责地地工作着。
孟启明来到病床前。
他怎么会看不出,方才他提出要进来探视老三,楼家小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
他也猜到了,对方之所以最终答应下来,并非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而是因为每个重症监护室都安装有监控。
孟启明身体前倾,缓缓地伸出手。
护士铃没有响,警报没有响。
看,只要站对角度,从监控上,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无法看清楚,他的手在做什么。
他以为他稀罕这个代理总裁
么?
如果不老三,大哥在被送去g省之后,现在名正言顺地坐在总裁位置上的人,应该是他!
只要老三人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只要这个世界上,再不存在孟云泽这个人,他这个代理总裁,就会被扶正,从而真正成为孟氏集团的总裁!
以上这些的念头盘踞在孟启明的脑海。
像是受到了蛊惑。
孟启明抬手,猛地拿掉了孟云泽脸上的呼吸罩。
“滴滴滴滴——”
生命监测仪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
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初夏,猛地睁开了眼,从位置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因此碰倒了椅子。
“夏夏,你怎么啦?
整这么大一出动静。
我都要被你吓尿了。”
被那三个犯人折腾的精疲力尽,躺在躺椅上小睡一会儿的田恬被初夏闹出的动静给吵醒了。
田恬揉了揉眼睛,呵欠连天地道。
“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初夏一脸愧疚地道。
“没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刚刚到底怎么啦?”
田恬抱着薄毯坐起身,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休息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跟夏夏该去跟孔俊还有大勇换班了。
“我,我做噩梦了。”
初夏坐在椅子上坐下,咬着唇,眉头紧拧,心有余悸地道。
“你梦见什么了?
很可怕吗?
放心好了。
人都说梦境是相反的。
不管你梦见了什么,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怕不怕了啊。”
田恬走过去,拍了拍初夏的后背。
初夏无意识地摇头,“那个梦境很清晰。
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初夏脸色一片苍白,田恬不得不关切地问道。
“我梦见,我梦见三叔躺在医院里。
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插着呼吸气管,有人,有人拿掉了他的呼吸罩……”
初夏嘴唇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事实上,她梦见地远远不止这些。
她最后还梦见,医生给三叔蒙上了白布……
初夏一只手捂住胸口。
她的心跳跳得太过迅速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征兆!
“不会吧?
你这梦也太恐怖了。
谁那么缺德,趁人受伤昏迷的时候把人呼吸罩给拿走啊?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放心吧,放心吧。
我刚刚说啦,梦境都是相反的,啊。
孟先生这会儿肯定安然无恙呢。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与其在这里脑补,自己吓自己,还不是打个电话给他嘛,他接了,你就可以放心啦。”
见初夏的脸还是惨白惨白,田恬就知道,对方肯定还是被这个梦境给吓坏了,于是提出提议道。
要是换成是她,做了这么一个不吉利的梦,只怕也会被吓得不行。
初夏有些迟疑。
她四点多那会儿已经给三叔打过一次电话,当时三叔在开会。
她给高秘书留了言,让三叔开完会之后再打个电话给她。
但是,三叔并没有给她打电话,而是发了条信息,说是他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差几天,手机上信号不好,只能给她发信息,让她不要担心。
她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这一切真是不对劲极了。
三叔的语气太正经了。
如果三叔真的要出差几天,肯定会霸道地要求她必须要想他,或者逗她开口,务必要她亲口说会有多想他之类的。
可是,没有。
短信里,三叔只是要她不要担心。
语气正经到,有些生疏和客套。
这太不符合三叔的风格了!
初夏完全没有想过,孟云泽的反常是因为变心了或者是和其他的女生在一起。
如果她那么想,那是对她和三叔这段感情最大的侮辱。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三叔出事了!
“对。
你说得对。
与其自己吓唬自己,还不如打个电话过去问个清楚!”
等待地电话接通的过程当中,初夏一直都紧张地咬住下唇。
电话通了!
“高秘书?”
“……”
“高秘书?
你告诉我,三叔到底怎么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不要不说话,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呀!”
眼眶在初夏的泪水里打转。
站在初夏边上的田恬都被吓了一跳。
可别是孟先生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吧?
“咏咏,是我。
嗯哼。
说,打电话给我,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等着,等我出差回来,看三叔怎么罚你。”
熟悉的,不正经地语调从电话那头传来。
“啪嗒。”
所有的担惊受怕一下子回落。
初夏的眼泪落在了手机听筒上。
初夏一只手骨节泛白握住手机,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唇,默默无声地痛哭。
田恬没有错过方才初夏眼底闪现的惊喜。
她知道,孟云泽肯定是没事了。
初夏这是喜极而泣呢。
真是的,做个梦都能吓成这样。
初夏在哭,田恬也不好意思盯着看。
她伸了个懒腰,去了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准备去跟孔俊换班,顺便告诉王大勇一声,让他再稍微等一会儿,免得这傻缺直愣愣地去了办公室,撞见大哭的初夏,两个人都尴尬。
“咏咏,咏咏……
你怎么了?
咳咳咳……”
听见电话那头孟云泽的咳嗽声,初夏也顾不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