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一张老脸涨红,忽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家禽,陡然失了音。
许是喝了一杯红酒的缘故,孟云泽本就俊美的脸庞比起寻常时候,竟然还要妖冶许多。
他的唇角勾笑,这一笑,那张脸便更加妖孽,“呵呵。是啊。
我们家咏咏是从农村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一出生,她的父亲为了挣得一份前程,便抛下了她的母亲跟她,去了大城市。”
“你,你给我闭嘴!”
唐宇像是猜到了孟云泽会说什么,他额头的青筋暴起,陡然大声地喝道。
唐宇话一说出口,便后悔了。
原本他们所在的位置尚且比较偏,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他这么一喊,反而令许多嘉宾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阮涵也是微变了脸色。
可她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法官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
“孟总。
方才是宇哥失言。
我替他跟你还有夏夏道个歉。
夏夏,你看……”
柿子挑软的捏。
孟云泽不是个好相与的,阮涵聪敏,也不去跟孟云泽硬碰硬。
她弯起亲和的弧度,笑盈盈地看向初夏,眼神还带了那么分恳切的意思。
今天到底是唐宇的寿宴,纵然唐宇不是个好父亲,初夏却也没想要毁了他的寿宴。
“三叔……”
孟云泽食指,轻点初夏的唇。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
放心,故事不会太长。”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噙了抹笑意,“从前,有一个小姑娘。
在她出生没多久,父亲便为了前
程,去了大城市。
母亲太忙,没时间照顾年幼的女儿,只能将孩子托付给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嫌弃是孙女,不是带把的孙子,尿片湿了不给换,饿了不肯喂一口奶。
一次外婆过来看完孩子,听见孩子哭得都快没声响了,把孩子带回去,养了几天。
爷爷奶奶反倒向儿媳诉苦,这孩子太爱哭,不体贴人,不像是老唐家的种,老唐家的种没这么不省心的。
呵,一个尚未一周的婴儿,如何体贴人?
外婆染病,再不能照顾外孙女。
身高没有灶台高,就得学会烧菜做饭。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认定了女孩一起坐着吃饭会折他们的寿,从不允许孙女上桌。
要等他们吃过了,孙女才能被允许吃上几口残羹冷炙。
亲手做的饭菜,却连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饭菜咸了淡了,菜烧的早了晚了,都会成为爷爷奶奶打骂的借口跟理由。
小姑娘的痛觉神经敏感,于常人而言不过是针扎式的疼痛,于她则放大数倍。
即便如此,为了能够得到她父亲的另眼相看,她克服了常人所想象不到的困难,一步一步,走到她父亲的眼前。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她的父亲最终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其实不知道,有些人,是配不上”父亲“这两个字的。
因为有些人,连一个”人“字,都配不上。”
孟云泽的眼神陡然转为锐利,直直地射向唐宇。
唐宇面皮发青,四肢发凉。
孟云泽的这个故事,刻意没有掩去故事主人公的姓氏。
老唐家?
这么巧,也姓唐?
在场的人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大致上明白了这个故事里头的小姑娘谁。
再则,孟云泽喜欢都是以他的小姑娘,称呼他唯一公开承认恋情的这位恋人。
故事中的小姑娘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唐署长,所以这位初小姐就是您跟您前妻的女儿吗?”
“不对啊,初小姐姓初,唐署长不是姓唐吗?”
“这还用问,肯定是父母离婚后,改回母亲的姓氏了呗。
有爹生没爹养。
要是换成是我,有这么一个父亲,我也不想冠以他的姓氏啊!”
议论声迭起。
唐宇的大脑嗡嗡响成一片。
完了,一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