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原与元乔有过数面之缘,当年跟在先帝身后的公主已然成为睥睨天下的君主,他不敢放肆,又得元莞提醒后,对元乔更加恭谨。
筵席设在升平楼内,陪客只有元莞一人,令他更加糊涂。
好在皇帝只问了几句路途上的人,将城防军内的大致情形都说了一通,其余的便不再提。皇帝于私事上并非是善谈之人,不谈政事后就冷了下来,幸好元莞接过话来,问了几句家中情况,又道:“待将军安定下来,可将家眷接入城。”
城防军换防,之前商议的是以军易军,地方军暂时代替城防军来守卫临安城,但并非是永久留下,而是几年更换一次,避免之前结党营私的弊处。
元莞让赵原将家眷接入城来,让赵原不解,再观皇帝,她并没有否认,两人似是一心?
他更加糊涂了,昨日元莞寻他,只当是为了拉拢对抗皇帝,可今日一看,两人关系恰好,他的想法有些狭隘了。
元莞为他说话,他感激在心,面上不敢显露,心中记下了。
武将大多爱酒,皇帝赐酒,赵原多饮了几杯,微醺地出宫而去。殿内只剩下两人,元莞品着盏内的酒,尝出些许味道来,看着上座的人:“这是菊花酒?”
元乔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及时回答她,只低眸看着盏内清澈的酒液,倒映着她的容貌。眸色映着饮,酒液映着眼睛,她忽然一笑,醉意微现,惹得元莞心口一跳。
她不明元乔笑什么,走过去顺着视线去看,只看到一盏酒,其他都没有了,为酒而笑?
人靠近后,气息就不一样了,元乔抬首见是她,主动让了一半座位。元莞不肯坐,她伸手就将人按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坐下后,那股气息就更加浓厚了,元乔随之倾了倾身子,低声道:“那年见到赵原,我不过方入朝堂。他犯事之后,先帝震怒,恼他行事张狂,他向来重文轻武,赵原不涉党争,也无人敢求情。当时我求情,先帝以为我要借机招揽他,更加不肯放人。”
先帝可称明君,却不是仁德之主,他打杀兄弟,就可见他多疑的性子。但他的功绩足可掩盖这一切缺处,不会有人在意他的错处。
元乔提起旧事,眼中闪过惆怅,她朝元莞欺近,冰雕玉刻般的面容像是一层网,将人笼罩在中间,脱不得身。元莞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退。
她看不明白元乔的心思,似多变、又似从未变过,元乔的手放下酒盏,转握住她。
一握住后,眉眼就舒展开来,那番彻骨的清冷淡泊就化为了浓浓的温泉水,她很满足,认真同元莞说道:“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