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早午饭吃了啥,平时怎么保养的问题之后,姜如意就不知道说啥了。
仲氏一问一答,不多说一句冒昧的话,也不说奉承恭维的话,反而让姜如意觉得舒服。
仲氏站起身子,姜如意也只好站起来回礼。
原本应该说一声:“不多坐会儿吗?”可场面实在太尴尬,姜如意说不出口。
仲氏微微一笑:“姐姐不用送了。”
仲氏出去之后,姜如意松一口气先回屋子里换回单面的衣服,几座冰山摆着都还是热。姜如意是心里慌,所以一个劲儿冒汗。
姜如意问黄丫:“她来做什么?”
黄丫撇撇嘴,姜如意瞪她一眼,黄丫把脖子收回去:“主子何必想她来做什么,她爱如何就如何,若真的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自然有人收拾她。”
姜如意:“”完了,听这架势,黄丫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宅斗高手了。
仲氏回了屋子之后,一张脸已经热得通红,丫鬟过来给她脱衣服,整个后背都浸湿了,丫鬟用手拧一下,滴滴答答有汗水流下来。
仲氏对着镜子把头上的簪子摘下来,丫鬟道:“姨娘何苦去遭这罪。”
头发松下来之后,仲氏才舒服地长呼了口气,丫鬟道:“要不要冰库里要点冰?”
仲氏摇摇头:“你去打一盆井水过来给我洗洗脸就是。”
一个丫鬟摇不上来一桶水,屋子里的两个丫鬟一块儿出去。
翠屏手里捧着铜盆,对红梅道:“哪里还有银子打点冰库里的那帮奴才,刚才你何必那样说。”
红梅道:“姨娘实在是可怜。”
翠屏把铜盆放到井边,把水桶给摇下去,红梅过来帮忙,两个人一块儿使劲,才打上来半桶水。
翠屏往自己脸上先浇了几下:“她可怜,咱们就不可怜了?”
红梅低着头不说话,翠屏往她身上洒了一巴掌水:“真凉!瞧瞧,你脸上的妆都花了,汗流的全是道子。”
红梅赶紧掏出手帕擦脸,后知后觉道:“我今儿没抹粉啊。”
翠屏笑笑:“咱主子不知道为自己打算,你也不知道为自己打算?”
红梅道:“要是被分出去了,我就踏踏实实干。姨娘要是能把我留住,自然好生伺候姨娘。”
翠屏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块儿又把水桶扔下去,这回可算打了满满一桶。
两人齐力抬着铜盆往院子里去,走到一半儿翠屏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说难受,红梅一个人抱着铜盆抱不动,先放下来,水洒了些出来,她往后跳几步,鞋面上还是沾了不少水渍。
红梅道:“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翠屏说:“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红梅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她,好一会儿没见人来,她怕太阳把井水给晒烫了,咬咬牙弯腰自己把铜盆给抱起来,走三步歇一步往屋子里去。
进了屋子,红梅只觉得两只胳膊坠了铅似的往下沉,走路也是晃晃悠悠,脑袋上像是有热气往上冒。
仲氏自己洗了脸,拧了把手巾递给红梅:“翠屏呢?”
红梅替她解释道:“怕是吃坏了肚子。”
仲氏笑道:“昨儿个夜里说了那冰镇西瓜不好多吃,都是她贪嘴。”
那边翠屏敲开了大嬷嬷的房门,屋子里大嬷嬷刚好午睡醒过来,对着镜子梳,脸上还挂着惺忪。
翠屏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过来,大嬷嬷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撇嘴笑了下:“可不敢收!”
翠屏道:“您当得起!”
大嬷嬷道:“你耳朵倒是挺灵光的。”
翠屏心里微微松一口气,走上来几步,蹲下去给大嬷嬷捶腿:“哪里比得上您。”
大嬷嬷还是不要那荷包:“大中午出来,不怕你主子找你?”
翠屏捧着银子道:“这是我全部家当了,如今这么点儿嬷嬷看不上,往后里,我有多少全都孝敬给您。”
大嬷嬷大笑起来,收了她的银子,翠屏心中一动,赶紧跪下来磕头道谢。
大嬷嬷道:“我就是个送你进门的人,回头能到什么地方,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翠屏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下午,大嬷嬷安排好了西枫院的奴才,领着一帮新面孔去给姜如意请安。
姜如意对其中一个丫鬟有点眼熟,多看了她几眼,丫鬟往前走一步跪下磕头道:“奴才翠屏给主子请安。”
姜如意点了下头,转身让黄丫发荷包。
黄丫恨得牙痒痒,姜如意拍拍她的手,小财不出大财不进嘛,就当是花钱买平安了呗。之前在姜家,这种风气也挺盛行。毕竟就靠手里头那点俸例根本没法儿活啊。
大嬷嬷躬着身子往前一步,小声问姜如意这些下人该怎么安排。
姜如意看了一圈,点了几个小太监看门干粗活,又挑了两个皮相老实的在二道门里头干粗使。
安排完这个,回头对黄丫道:“你先调教着,谁要是用得顺手,再往屋子里带。”
大嬷嬷心里暗叹,这招数怎么这么像
出了屋子,翠屏有些泄气,原以为自己怎么都能进屋子里伺候的,大嬷嬷边走边说:“你急什么?这么一会儿就沉不住气,后头的日子还该怎么熬?”
翠屏一听,嬷嬷这是以后要提拔她的啊,喜道:“烦劳嬷嬷指点。”
傍晚,钱昱从宫里回来,他里三层外三层一共穿了六层衣服,下了马之后差点步子都迈不开,腿上全是汗,脚上还穿着三层布料厚的靴子。
他刚进了正院子,太监刘川躬着身子低声问道:“爷,还是去西枫院吗?”
钱昱点了下头,抬腿要走,游廊后头出来几个人,盈盈上前行礼一拜:“奴婢给爷请安。”
钱昱脚步一停,低头看了眼面前跪着的人,然后转身去了乔氏的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