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

老胡说:“你可别瞒我了,孙寡妇都跟我说了。”

老张说:“人给了你啥好处啊?是不是把小老婆也给你睡了?滋味怎么样儿?我瞧着他这模样就不是咱一路子的,八成是打仗打下来的哪个公子哥儿。别瞧着他穿戴这样,能一口气买下这么多地,八成底子就不算浅!”

邓通说:“浅不浅的关你们鸟事!没别的事儿赶紧滚蛋!”

老胡用肩膀捅捅他:“别介啊兄弟,咱哥俩儿好一阵儿,你总不能不帮我啊。你也知道我媳妇不中用,一窝生了七八个,全她娘的都是赔钱货,我说卖出去吧,她还不乐意,说舍不得肉疙瘩。那感情好,送过来给人当小媳妇得了!”

邓通呸一口要走,老张和老胡一人拽着一只胳膊不让走:“你可得帮帮你大哥啊。你当我们乐意啊?还不是你嫂子瞧上人家了?之前就有个这主意,一开始以为人家有媳妇了,舍不得女儿过来给人做小。谁知道那就是个做小的,又生过孩子了,不经用了,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哦!”

老张说:“这事儿要成了,咱跟你包个大红包!”

邓通翻脸了:“别说我不乐意帮忙,俗话说宁拆十座桥,不拆一桩婚,人家小两口和和美美一块儿过日子,你们在这儿凑啥热闹。你怕闺女嫁不出去,好嘛,我大儿子今年也八岁了,你把你闺女送过来给我做童养媳,包吃包住,等我儿子十四了就圆房!”

老胡哈哈道:“得了吧!我是乐意啊,你去问问你嫂子,我要是敢许了这桩婚事儿,耳朵得让你嫂子给拧下来!”

老张说:“这事儿真没谱儿?”

邓通说:“你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孙寡妇那娘儿们的话能信?”

老张和老胡对视一眼:“你可别说,回头你去尝尝,那滋味儿,一点儿不松,紧得你不行!”

“打住打住!咱不好这口儿!”

老胡说:“咱爷儿们好说话,啥事儿咱们脸碰脸一对,什么话说开了说透了,啥误会都没了。但是婆娘们可不好对付,你家嫂子是真认准这位钱大爷了,说是什么人家模样生得俊啊,又说这个姓好

啊,姓钱的,能缺银子使吗?你说,这老娘儿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得?你说他俊,我瞧着这么板儿瘦板儿瘦的各自,能干活么?”

老张拍拍老胡,拉着他往地里看:“那叫啥话来着,人不可貌相,你瞅瞅人家,干起活来可一点都不马虎。”

老胡甩甩脑袋:“反正我觉着他跟咱们不是一路子的人,把闺女嫁过去,咱可真拿不住他。谁知道是哪里下凡的龙的,哪天升了天,咱可消受不起呐!”

邓通说:“这就对了啊!”

老张一跺脚,咬着牙道:“坏了!”

老胡也想起来了:“坏了坏了!老娘儿们要坏事儿!你家嫂子正往人媳妇那儿闹去了呢!”

有什么法子让孙寡妇和村子里的大婶大嫂们统一战线,那就是树立同一个敌人。

孙寡妇这是自己人,好歹在一块儿生活了几年的功夫,咱要骂要打,得先解决了外患再说。

小老婆这种物体,以前只在戏文子里听说过,那是有钱人家玩的玩意儿。平时她们只听说过,没见过真的。

但是都按照孙寡妇的模样想了一遍儿,给人做娘姨的,肯定先长了一张销魂面,还是那种讨男人喜欢,讨女人膈应的脸。然后还有一条水蛇腰,得在床上收服男人的心啊,没有水蛇腰,你怎么去动啊?

等把门敲开,姜如意走出来的时候,马家婶子半天没说出话,她说:“你谁啊?”

孙寡妇跳出来:“就是她!她就是钱大哥的姨太太!”

马家婶子不信,退了几步和张家婶子交头接耳商量,姜如意瞪了眼缩在最后面的孙寡妇,转身进去,门也不关。

门外的几个娘儿们一时半会儿进退不是,她们唯一干过的泼妇事儿,就是提着扫把去孙寡妇家把自己男人给领出来。

但是自己男人可没睡在这儿,人家的日子你凑什么热闹去?

人家要讨小老婆,人家有爹娘去管教,怎么也犯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啊?

马家婶子有点儿后返劲儿,觉得真是受到了孙寡妇的蛊惑。

主要是,这个给人做姨娘的模样,长得和想象里的不大一样啊。

孙寡妇说:“你当人人都长成咱这样啊?让人见着就防贼似的防着?这样的才害人呢!看着没病没灾好人一个,偷偷咬你一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家婶子深以为然,主要是她曾经见过钱昱几次,虽然隔得蛮远,但是整个村子都没见过这么个模样的男人。她自己嫁不好就算了,碰上打仗,从城里躲到乡下,然后爹娘逃难去了北方,就把她嫁给了这么个乡下佬。

女儿可不能走她的老路。

最好是来个好男人好女婿,把女儿彻底从这个鬼地方带走。

后来听说这位钱哥儿买了十几亩地,张家婶子更加兴奋了,有貌,有才,尤其是举止行为跟这些泥腿汉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张家婶子简直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准女婿了,反正她有三个闺女,大女儿十六岁年级是大了点,但是模样不差啊。

二女儿三女儿也都是人才,三个里头挑一个,不算难事儿吧?

她一开始正儿八经请了媒婆,让她揣着几尺红布几包糖果,去人家里说媒去。

结果媒婆一听就摆手:“得了,人家早就有主儿了,闺女都有了。你要是不介意姐儿过去给人做小,我倒是乐意去走一趟。”

张家婶子死心没多久,就听见到处在传,那位钱公子屋子里的可不是他的什么夫人太太,就是个暖床的小老婆,花钱就能买着的,专门勾搭男人伺候男人用的。自己生的女儿也不能自己养,就是个玩意儿。

张家婶子心里那个念头死灰复燃,这回怎么都得把事儿给办成了。

姜如意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要脸的狐狸精,霸占着男人,非得把人的精血给掏空了算完?

张家婶子一门心思把钱昱当成自己的金龟婿,女儿的如意郎君,她非得把那个不要脸的给人做小老婆的贱女人揪出来,当着大街小巷街里街坊面,把她的脸皮子给撕下来,叫她明白自己的什么,就她这样的,也能霸着别人家的男人?

但是张家婶子得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子,她跟村里的婶子嫂子说:“咱村里可从没有过这事儿,外头怎么样咱不管,我听人说,外头一钱银子就能买山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回去陪男人睡觉。你们琢磨琢磨,家里要真进来这么个年轻漂亮的,跟你抢男人,还要给你男人生娃,这算个什么事儿嘛!”

大家觉得那是有钱人家玩的,咱男人顶多出去尝个鲜儿,不会把女人往家里带的。又不是自己不能生。

张家婶子说:“还真有人往家里带了,那个刚来的钱公子,你们他家那个是什么干净货色?就是给人做小的!”

这一下就让村子里的女人有了危机意识。

有一就有二,村里但凡有人起了个这么个头儿,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效仿呢?

她们决定一块上钱昱家好好骂骂那个小老婆,最

好让她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可别把她们村子里的男人给带坏了。

姜如意在屋子里听她们说话就觉得好笑。

这个时代乃至这个世界都是这么搞笑,不管事情真假,单论这件事儿,讨小老婆养姨太太也罢,明明是男人的错。女人从头到尾都由不得自己去选,可是到头来,却还是女人去责难女人。

或许这个世界对男人就是这么宽容吧。

屋子里邓家嫂子正坐在堂屋端着茶喝,姜如意抱歉对她笑笑:“白白把你也给连累了。”

邓家嫂子哼一声:“我在这儿陪你才好,你脸皮子浅,让我去跟这帮泼妇说说。”

姜如意怀疑地看着她,邓家嫂子身量不高,比姜如意矮了小半截儿,大概一米五五的个子,加上人又瘦,激动起来还带蹦跶的。

邓家嫂子急赤白脸的,好像被骂的是自己似的,她说:“妹子你别不信我,当年怀着老二的时候,我从街头吵到街尾,人称葵花街第一寡妇。骂的这帮老娘儿们都不敢放一个!”

姜如意笑着摆手:“别,别,别,咱和气生财,你也当心气坏身子。”

邓家嫂子说:“这帮婆子成天在人背后嚼舌根,能把一大好的黄花闺女给说得去上吊我怀老二那回,你邓大哥也不知抽的什么风,跟人去外头跑船,一个月回来一次两次。她们就去跟我婆婆说我肚子的娃不是你邓大哥的!哼!等后来老二生出来,他奶奶一看见小子模样,登时就过来要给我作揖,赔不是。她说,老二这鼻子眼睛就跟你邓大哥小时候一个样儿!”

“你就听这帮婆娘瞎扯吧!她们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非得把人一家家拆散了,看人家一家老小在那儿哭,她们就一个个躲在树后面偷笑。妹子,你说这人心咋能这么黑呢?咱一个村里的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打个喷嚏隔条街都能震三震,你今儿买我家的菜,我明儿就上你家铺子买肉。她非得这样去说人是非,就不怕我往她菜里头下农药药死她全家?”

邓家嫂子不出去说,扯着嗓子扯大鼓,声音传到外头,好几个婶子被说的面红耳赤,拉拉张家婶子的袖子:“我看咱还是走吧。”

张家婶子不动:“我非得进去瞧瞧!”

姜如意给邓家嫂子顺气:“嘴长在他们身上,日子是我自己过,由着她们说去,我男人还能被她们给说成她们家的?”

张家婶子进门就听见这一句,脸一热,冲上来对姜如意骂:“哟!山上的狐狸精下凡了,搁这儿唱戏呢!唱的是哪出啊?要勾搭谁家的男人啊?”

马家婶子扯着她:“她婶子,你说话别骂人啊。”马家婶子看着这家里干干净净的,陈设整齐,摆放地妥妥帖帖的,心里就有点儿过不去了。总不能全凭人家一张嘴就给人定了罪吧?

张家婶子抻着脖子:“哟?做了还怕说?咱站了这么多娘儿们在这儿,大伙儿说说看,到底谁是人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