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己人才好,管她什么姜氏李氏,都在放在手心里攥得死死的。”
所以乔夫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编排皇嗣。
这次乔夫人还带了个丫头来,见女儿脸色缓和了不少,才喊她进来,明艳艳的一张脸,一身故意做小的褂子,下头包着臀部,上头托着胸脯,偏偏中间的腰身又细得很。
她仰着脸抬头叫:“太太好,姑娘好。”
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乔氏,就还按照往常在府里的称呼,乔夫人脸微僵,瞪了她一眼,丫头身子一软噗通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哪里来的人才!”乔氏惊叹母亲慧眼,这样的人,连磕头求饶都带着妩媚。
乔夫人说:“你不认识她了?”让人站起来,拉进来凑上来瞧脸,乔氏靠近了一惊,用帕子掩住嘴:
“她是四妹妹?”
“什么四妹妹,她叫石榴,以后就跟你了。”
乔氏对那几个庶妹妹根本没有印象,乔夫人把女儿当宝贝疙瘩藏起来,外头脏的臭的污糟事儿都隔开来,不叫她去瞧她的铁血手腕。
所以府上十几年,乔氏对没见过那几个庶妹,只听人说她们胆小怯懦,身家性命都被母亲攥在手里。
原来,她们当中也不乏绝色。
母亲养着她们,留着她们,就是为了现在。
把她们养成软骨头,抓着她们的软肋,让她们就算有了机会往上爬,还得回头看看主子。一辈子都能拿捏住她们。
原本乔夫人只是有备无患,她不教女儿如何摆弄娘姨,在闺阁里教她们礼仪姿态,她自己本身就是吃了那样的苦头,小户人家的出身,端不出大气高贵,索性亮开了底牌。
娘姨们不是一个个风姿绰约红袖添香,她就是母夜叉,非得揭了你们皮上那层假惺惺的面孔。让你们知道,能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全仗着姑奶奶我。我让老爷去谁屋子里,老爷就去谁那儿。我让谁能生娃娃,谁才能生娃娃。
却不想让亲闺女学她。
她要她们一个个纯粹善良。直到大女儿出嫁被一个娘姨欺负得跑回了娘家,乔氏才意识到自己的教育错误。
所谓亡羊补牢,对小女儿乔氏就抓起了狠手,揠苗助长也得长啊。
结果是,现在的乔氏就是狠也下不了狠手,胆色没练成,心里头还总不踏实,浑身都长满了眼睛,生怕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害她。
乔夫人反而觉得是在成长。
她算漏了一个,无论是她也好,还是大女儿也好,嫁的人家都不姓钱。他们的夫君都得指望着风评,政绩,宠妾灭妻这一条让人给告发了,仕途就到了头。
钱家皇姓,自然更加注重尊卑之分,妾不能压过妻。
但是,妻在夫面前,照样是个奴才罢了。
人端着你,是给你脸子做,你要真像一般官太太似的整治皇子们的后宅,把人逼急了,直接停妻另娶你能如何?
告到万岁爷那儿去?
皇家里头的正室,要比其他的夫人更加的大气,一颗心要能容纳夫君的一切。唯一有资格去担心,大概就是夫君不能由着自己劳累了身子。
可是现在的乔氏什么都不明白,她连钱昱的性子都没摸透,对他的印象仅限于隔着一张红盖头,他把手伸过来,牵住她正红色的袖子,两人一前一后拜天地祖宗,然后面对面和合卺酒。
三爷,大抵不会是个让妻子在自己后宅胡作非为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