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快人心

深宫十二年 凉凉苡菲 7954 字 2024-10-18

还没来得及说不想去,腾玥已经推着他掉头,往凌夫人厢房的方向去。

“三公主,凌夫人的身子还没好吗?”德奂少不得多问一句,也算是关心一下皇上关心的人。

“夫人身子不适,不想让人打搅。所以没有让我们在旁陪着。”腾芽显出了担忧之色。“也不知道身子好些了么!”

“哦!”德奂点了下头,正预备问羽林卫情况如何,就看见有人慌里慌张的奔了进来。

“公公,刺客找到了。在复春殿。”前来复命的羽林卫一脸喜气。

“复春殿?”德奂瞬间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三公主,那奴才就先去办事了。”

“公公慢走。”腾芽的心突突跳的很快,刺客怎么会在复春殿搜出来?徐丽仪和秦顺容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韦逸霜下手的。

难道这是有人故意的陷害?

她想跟着去看看,

却又怕这么贸然过去反而不好。

“小皮子,你赶紧跑一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嘞,三公主您放心。”小皮子知道事情严重,紧忙就追了出去。

腾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惶恐不安。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小皮子才返回来。看见腾芽顾不得行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好了……三公主,这次怕是真的……坏事了。那刺客一口咬定是徐丽仪……指使她去行刺韦妃娘娘,韦妃娘娘又伤的不轻。徐丽仪已经被扭送去了刑房。”

“什么?”腾芽连忙问:“那刺客说是徐丽仪指使的,有什么凭证?何以德奂就会相信他的话?”

“还真是有凭证。那刺客是徐丽仪的同乡,说徐丽仪给了他一笔银子。而那笔银子的数目,正好是徐丽仪和秦顺容的月例数目。德奂让人搜遍了整个复春殿,都没能找到那月例银子。反而真的从刺客的厢房里搜到了银子。银子还是用徐丽仪亲手绣的菊花布包着。”

“那父皇怎么说?”腾芽的心都在哆嗦。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件事竟然会冲着徐丽仪去。不是皇祖母从韦逸霜手里夺回了凤权吗?怎的一下子就变成了徐丽仪遭殃。

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腾芽不曾留心的?

“皇上看过证据,又听了刺客的回禀,见都没有见徐丽仪,就直接让扭了去刑房。”小皮子急的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公主,您快拿个主意吧!”

“我……”腾芽也想拿个主意,可是她又哪里有主意。“这样吧,我先去复春殿看看。你去打探外头的动静。等下来复春殿找我。”

“知道了。”小皮子先跑了,腾芽这才往外走。

“三公主。”英雲站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夫人,您怎么起来了?”腾芽看见凌夫人的一瞬间,心口有些窒闷。她的脸色并不好,未施粉黛,看上去的确是病容难掩,那么的憔悴。

“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英雲略微一想,道:“那刺客是徐丽仪相熟的人。且也拿到了徐丽仪和秦顺容的月例银子……如果不是暗中盯梢知道那银子放在哪里,提前就盗去。就一定是徐丽仪的复春殿有那些操控之人的眼线。你要去复春殿,不外乎是想找点什么线索吧?”

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都被凌夫人猜中。腾芽木讷的点了下头。

“你这么去也是徒劳。”英雲直截了当的说:“他们早就收拾起了线索,不会让你发觉的。”

“那怎么办?”腾芽有些不服气:“没试过我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再说,再聪明的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看运气的事情,能有多少胜算?”英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腾芽的脸颊。“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就徐丽仪一命。但是要你吃些苦头,你可愿意?”

“愿意。”腾芽毫不犹豫的说。

“那好,你现在就去皇极宫,去求你父皇开恩,饶过徐丽仪。”英雲一字一句缓缓的说:“你父皇肯定不会因为你的片面之词就把徐丽仪放了,因为他必须给韦家一个交代。所以你这么去,肯定会吃苦头。但是……”

“但是什么?”腾芽听了半天,还是没听明白凌夫人到底是何用意。

“之后的事情你不用管。”英雲收拾了心思,慢慢道:“我保证闹过这一出,徐丽仪能从刑房平安的回到复春殿。”

腾芽看着凌夫人的脸,根本就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何居心。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徐丽仪之前一直和凌夫人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早在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留心到这一点……

“好,我这就去皇极宫。”

就当是赌一局吧。腾芽这么告诉自己,转身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德奂刚返回皇极宫复命。就看见腾芽独自一人匆匆而来。

“我说三公主,您怎么来这里了?”德奂将她拉到一旁:“皇上这时候心情可不怎么好。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您还是不要……”

“我想见父皇,我有要紧的事情禀告父皇。德奂公公,求您替我通传一声。”腾芽恳切的眼神,看着那么楚楚可怜。

德奂虽并非善心人,但毕竟太后宠爱三公主,他也看在眼底。加之凌夫人对她的关照,德奂也不好冒然婉拒。“这样吧,三公主,容奴才先去通禀一声。问过皇上的意思再请您进去,会比较好。”

“多谢公公。”腾芽佯装乖巧。看着德奂走进去,她忽然猛一把推倒了德奂,独子闯进宫去。羽林卫和内侍监慌忙的去扶德奂的功夫,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举动让德奂大惊失色:“三公主,不可以啊,您这不是叫奴才为难……”

顾不得身后的追赶,腾芽径直奔向了正殿。

这时候,皇帝正在殿中凝神。看似是看着手里的折子,可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给父皇请安。”腾芽迫不及待的冲上殿,跪在了皇帝面前。“父皇,求您开恩啊,徐丽仪是冤枉的。”

皇帝被她冒失的举动惊着了,眉头瞬

间就蹙成个死结。“朕没有宣你进殿,谁让你进来的?”

“父皇,腾芽知错。可是父皇,徐丽仪真的是冤枉的,求您开恩,饶了她吧。”腾芽拼命的磕头,只觉得额头都被撞疼了。如果凌夫人的办法真的管用,她吃些苦头也而是值得的。

“出去,朕不想看见你。”皇帝怒不可遏,对才姗姗而来的德奂更是气氛不已:“把这个丫头给朕赶出去。”

“不,父皇,您若是不放了徐丽仪,芽儿不走。”腾芽拼命的挣扎,说什么都不肯就这么离开。德奂连吃奶的力气都涌上来,还是抓不住这位三公主。“公主,您再这样,当心皇上要生气……”

“父皇,徐丽仪照顾凌夫人尽心尽力,还为李芳仪安胎,又照顾紫竹宫那些妃嫔,每件事都是善举,她不会对韦妃娘娘下毒手的。这一定是有人妒忌她恢复了位分才会下此毒手。父皇,您英明睿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样的伎俩。求您不要被奸人蒙蔽双眼……”

“住嘴!”皇帝被她嚷的心烦难耐,语气已经相当威严:“朕不想再听你说半个字。徐丽仪谋害韦贵妃证据确凿,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在这里满口胡言。”

“父皇,您当初不信芽儿,认定是芽儿害了母妃,难道今日您也不信徐丽仪吗?在您身边那么多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值得您相信的?”腾芽只觉得心灰意冷。

可这些话,却极为锋利的刺痛了皇帝。

他猛然站起来,双眼充满灼热的愤怒:“德奂,给朕掌嘴!”

“皇上……”德奂看腾芽脸上的伤刚好一些,有些不忍心。何况宫里一贯是不许掌嘴的,关乎皇家的体面。故而有些犹豫。

“朕是使唤不动你了?”皇帝却丝毫不领情:“那好,不使唤你也罢。”

说话的同时,皇帝三步并作两步走,一记耳光抽在腾芽脸上。

腾芽被打的双眼直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痛楚还没来得及适应,又是一记耳光毫不留情的抽了下来。

“皇上,皇上您三思啊。”德奂连忙松开抓着三公主的手,一并跪了下去。“公主年幼,皇上息怒啊。”

嘴巴里有血腥的味道,腾芽歪在地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肿了起来。

除此之外,头晕,眼花,耳鸣,她觉得整个正殿都在旋转,她想爬起来,却根本就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父皇,徐丽仪真的是冤枉的……求您开恩!”

“朕看你是想陪她一道去刑房!”皇帝声音冷厉的不行,在正殿上回荡,极为瘆人。

“父皇,求您开恩!”腾芽吃力的爬起来,想要给皇帝叩头。可在她心里,那个值得她尊敬的父皇早就已经死了。她跪拜的人,只不过是个操控着别人生死的君王。“求您开恩,女儿给您磕头了。”

“拖下去。”皇帝的声音没有温度。

腾芽就这么被羽林卫架起来往外拖。

只是还没走出正殿的门,英雲已经站在那里。

“凌夫人……”德奂看见她的时候,不由得一喜。

皇帝脸上的愤怒还没有退尽,却在看见英雲的时候显出了柔和:“小英,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子不是还没好么!”

英雲站在殿外朝皇帝行了个礼:“给皇上请安,我是来寻三公主的。”

“这丫头屡教不改,实在任性。朕今日非要好好惩戒她不可。”皇帝依然生气。

英雲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英,有什么话进殿慢慢说。”皇帝朝她走过去,伸出了手。

英雲则拿出了一块绢子,走过去拭了拭腾芽的嘴角。“这丫头顽劣也罢,任性也罢,终究是皇上的女儿。妾身瞧着,她这样子倒是很像从前的苏荷。妾身与苏荷是自幼的情分。如今倒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女儿受过。”

她这么一说,皇帝难免不悦。“连你也要质疑朕的决定?”

“妾身何德何能?”英雲幽幽叹气。“这身子如同鹅毛雪花,怕是也飘不了多远。皇上既然觉得妾身有罪,不如就将妾身和这丫头一道关着。”

“小英。”皇帝拧着眉头:“别再说下去了,朕不愿意与你再有争执。”

“是。”英雲转过身,对德奂道:“烦请公公带路,刑房在哪里,妾身还真不知道。”

皇帝攥着拳头,恨不得把她拽进来。可她的性子,也比昔年的苏荷好不了多少。固执,妄为,又天不怕地不怕。这脾气从前看来,和那些寻常的女子大不相同,引人注目。

可现在,真是气得他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使多少力气也不解恨。

“站住。”皇帝扬声:“罢了。”

没转过身,英雲只是勾唇笑了笑。转过身之后,她一脸的冷寂:“皇上,妾身还有一事,不得不禀明皇上。”

“说吧。”皇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多半是为了徐丽仪的事。

“妾身真是有罪,过些日子,就是冬节了。想着给太后准备些像样的节礼,却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唯

独那刺绣的手艺……”说话的同时,她从自己腰间摸出了一锭银子。“这个,是前两日徐丽仪才给妾身的。”

皇帝饶是一笑:“这银子能说明什么?徐丽仪为后宫那么多女眷请脉开方子,恐怕也捞了好处。”

“这银子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凌夫人幽幽叹气:“可是妾身斗胆,还是想请皇上您过目。”

皇帝从她手里拿过那银子,脸色瞬间就变了。“居然敢诓朕,想必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