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纹丝不动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二镖头运送的镖车从他眼皮底下经过,可他熟视无睹,沉浸在自己的盘算里。
十年前月海山庄的血案,绣衣司在林紫瑶身上割下了那张纹有藏宝图案的人皮,可是那张图案很蹊跷,确定是真品无疑,却与手上现存的十片完全对不上。林紫瑶是月琳琅的生母,而月琳琅到底知不知道人皮藏宝图的原委?
项斯乔装成沏茶的小厮,一面垂着头给纪忘川斟茶,一面低声回禀道:“主上,这汇丰镖局真是好生意,镖走了一趟又一趟,似乎在故意调离旁人的视线。”
纪忘川端起茶盏,抿了口,问了句。“这是什么茶?”
项斯无助地咽了口唾沫,他一介武夫,问他这是什么兵器还差不多,怎么考问起他茶道来了。“属下……不知。”
纪忘川和缓地放下了茶盏,复又垂眼望向汇丰镖局。“这几天汇丰镖局有没有其他异动?”
“除了杨晨风的夫人出门去省亲,镖局里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加紧操练,似乎在等着一桩大买卖……”
项斯正在汇报,却被纪忘川拂袖打断。“你分派下去,盯着汇丰镖局的每一趟镖,我自有要事。”
似乎只是清扬了一阵风,纪忘川已经消失在项斯的视线里。
益州城外,柳色青青,纪忘川站在柳树下,极有耐心地等着杨氏的轿子出益州城南门。
无惧刀上挂着一串绯色攒心梅花络子,随风清扬,红色的丝线,绿色的柳枝,浮动着暖暖的情调。就在这柔情的情调之下,纪忘川微微扬起了嘴角。
益州城发生了一件稀奇事,光天白日之下,有人在宁远茶楼上撒钱,漫天扬起的白银划起潇洒的弧度,继而是敲击地面清脆的声响。有此等做梦都盼不来的好事,益州城的百姓们奔走相告,一时间就算住在城外的农户都得到了消息,纷纷往城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