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要出门,她已经大约整理好仪容。
金边襄玉的黑衣将军秀雅沉默,快步干脆地走出司狱的铁栏。她脚步稍微有些虚浮但不减得体,细看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瞳晦暗,但仍旧维持着微弱的光。乍一看,竟然全无破绽。
但其实事实上,宽大的广袖外买外衣结结实实遮挡了她几乎从脖子到脚,只要一打开就会露出里面血染的衣衫,撕裂的缺口下是深可入骨的各种伤口,触目惊心。
可她只是一边走一边想:
自己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叫了什么人的名字?
温言谢绝侍女领路,并得到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楼客靠近了甘泉殿。她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走得稳一点,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襟,在殿前深深呼吸。
玉阶森然,旁扶栏雕刻的石兽狰狞地盘踞,朱楼玉宇下偌大的宫殿显得空旷而令人压抑地生出敬畏,有一种恐怖的神圣感。
这是几千年皇权积蓄的力量,一将功成的厚重。
她自幼明志藏意,向来明白自己的职责。她应该是土的一块坚石,治世平乱,为伟大的王朝铺平道路真是只可惜天意弄人,她应该效忠上主,可却竟然和上主有过那样混账的……
楼客想着想着,不由生出些压抑的愧疚来。
可她正感叹着,忽然耳朵一动,忽然听见什么响动,紧接着是灵力波动。
……
“有什么好哭的……”商止新对着面前的侍女啧啧不满,推开了碗捏着她的领口,样子看着懒懒散散,但却让人挣脱不开,另一只迅速朝她的脖颈袭来。
死亡而已,她又不折磨她。
那瞬间微微弯了一下的眼睛里划过浓厚的杀气,让人见了灵魂都要跟着颤颤。
然后是很轻微的“啪嗒”一声,血溅当场的情况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