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长大有什么好埋怨的?”

我默默听着,这时才开口问道。

“长大了就要考虑嫁人生子,包括我们俩,想约还得看老公的安排,不自由了。”

她苦着个脸,我想到她的公婆,不会正好是那种传统家庭,讲求三从四德,无后为大吧?我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嘴上却开导她:“刘宝刚应该不会是那种大男子主义过强的类型,你放宽心,大不了以后我们约你家见面,说不定我还能给你门做顿饭带个娃什么的。”

“噗呲!”她忍不住笑着点头:“那我们就说好了啊!”

看她一副计谋得逞的高兴样,我也不想跟她计较什么,再看她实在熬不过,最后还是顺了她的意,一起在婚床上睡了,第二天才发觉最后上床睡觉是明智的。

凌晨五点就被叫起来,随便吃了点就坐车去镇上化妆打扮,到早上八点新郎来接亲,再一路吹吹打打,十点回到村上,接着就是宣誓、闹洞房之类的,到下午一点才吃到嘴里,又陪着新婚夫妇四处敬酒,下午三点才算礼成。陪着小霞又坐了会,才决定动身回家。

坐到自己车里后发现累得要命,脸也笑僵了,再联想以前和倩华在墨西哥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多人要招待,也没有这么多礼节,但是在很短的时间办完了结婚的事情,休息时间跟现在比肯定是只少不多的。或许婚礼上的幸福会像兴奋剂一样带给作为新人的我们饱满的精力,不知疲倦地去完成它。

在回家之前我还去做了一件事,开车去了离这不远的倩华老家。我不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的,或者把这看成重温之旅更简单一些。

多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还是高中被同学邀请到这里,也就是那天晚上和倩华有了深一点的了解,也是在这里我给她写毛笔字,她跟我说对我的佩服。十多年算久吗?如果算久,可那一切都是那么鲜活地存在我的记忆里,甚至我都能忆起倩华在跟我要毛笔字时的神情,欢喜中带着小心,试探而又坚定。

对于年轻的我们,无法更好的处理内心的悸动,反倒促成了初尝爱情里的小清新。我不后悔当时的不够大胆,也不希望时光能倒流,如果可能的话,我只希望曾经的一切依然可以这么鲜活的留在记忆里,余生可以一直回想,一直回味!

物是人非,老人更老,年轻的一代也全是新面孔,跟我年纪相仿的又都在外拼搏,当我走进村子时,收获的更多的是对我这个异乡人的生面孔的探究。我只有不停地对他们微笑,直到走近我记忆里的楼房面前。

要说,在十几年前就能竖起两层楼房,这种家境在那时的农村已算得上非常好的了。倩华的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原来就只有爷爷奶奶陪着倩华住在这个新楼房里。而今,曾经的新楼房因为长久没有人气而显得破败颓唐,厚重的雪盖住了枯萎的杂草,连条进家门的路都找不到了。唯一能让人判断出有人近期住进去过的痕迹就只有大铁门上已由大红褪色成灰白的喜字,而这个近期也已是数年之前了。

仿佛在我眼前上演出了一幕倩华父母常年不在家,却因为嫁女儿而欢天喜地地专门回到这个老家,特别排场地大摆宴席,风光大嫁的场景。

只是,有谁能想到当时的倩华内心真实的想法,有谁会考虑她是不是嫁的开心,又有谁会关心她出嫁后迎来的不是婚姻生活的甜蜜喜悦呢?或许现在只有陪她最久的已过世的爷爷奶奶才会在另一个世界依然为心爱的孙女心疼吧!

泪水不自觉地就淌了下来,在过往的村民眼里或许会认为我是一个神经有问题的人吧。哭够了之后,我在他们疑惑不解的目光里询问到倩华的爷爷奶奶的墓葬之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里,周边都是一个个被白雪覆盖的小雪包,稍减了一些阴森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