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走后,鹿孤在家中找了许久,也没凑出来能够将阿伏干厚葬的钱。
景三自告奋勇,说他知道请谁来办丧事能办得便宜又利落,鹿孤说要与他同去,被景三制止。
“只能我出面,要是你与我同去,他们一看你就像个有钱人,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鹿孤于是把剩下的钱都给了景三,让他去找能操办葬礼的人。
离开鹿孤府没有多久,景三就在街上被之前的小偷头子抓了。
“好啊!我说这么多天你躲到哪里去了?还敢逃跑?!看老子不揍死你!”
景三奋力挣扎,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被那人抓回原来的地方关了起来。
在被关了七天以后,一直紧锁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小偷头子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在他背上踹了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景三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最终停在了一双缎靴前是鹿孤来了!
鹿孤把景三从地上扶起来,替他排掉身上的灰:“抱歉,我来晚了,我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个地方。”
“你”景三晕头转向,摸不清头脑。
鹿孤对他说:“走吧。”
景三回头看了看小偷头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太敢走。
鹿孤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已经把你从他手里赎出来了。”
景三被突如其来的自由与喜悦冲昏了头脑,拉着鹿孤的手走出去好久,才突然想起来问:“阿伏干老爷的葬礼呢?你给我的钱都被那厮抢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找到能办葬礼的”
鹿孤摇了摇头:“你走以后,又有几波人来过,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连下人都走光了。”
景三这才发现,鹿孤头上的金冠都不见了,他只用一根布条绑住了头发。
鹿孤笑着说:“把你捞出来以后,我全身上下就只剩这身衣服和脚上的靴子了。”
景三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鹿孤是用发上的金冠将自己赎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景三不敢相信。
鹿孤告诉他:“实在没有买墓地的钱了,我只能先把我爹安葬在漏泽园。我家中也没钱养你了,所以我还给你找了个去处。”
鹿孤带着景三在缙京城里走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一间平房门外,门上挂着一面匾额,上面写着“锦化刻坊”四个大字。
“刻坊?”闻着里面传出来的奇怪气味,景三问鹿孤:“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印刷坊,就是替人刻字印书的地方,我已经和刻坊老板说好了,你以后就留在这里,跟着雕版师傅学制版刻字。学成前管吃管住,但是没有工钱,什么时候学出师了,什么时候就能按月领月钱了。”
景三有些忐忑,紧紧抓着鹿孤的手臂:“听上去很难的样子,我好像学不会,我不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吗?没钱也没关系,我不怕吃苦,大不了我们一起上街当乞丐!”
鹿孤态度却很坚决:“你很聪明,不要继续过流浪的日子了,好好学一门手艺,以后就能堂堂正正地养活自己了。”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鹿孤平平淡淡地说:“我要去参军。”
后来,漏泽园里。
景三对杜昙昼感慨道:“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从那天起我就留在了锦化刻坊,一直到今天,而我再也没有见过鹿孤,不知道他是真的参军了,还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杜昙昼问:“他一次都没来看过阿伏干?”
“应该是没有的,你看,如果我不来,这座坟包都快长满青草了。以鹿孤的性格,只要他回过缙京,就一定会来给阿伏干扫墓的。但这么多年了,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来祭拜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