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聂哭成这样，时深摇了摇头，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黑洞洞的眼眶，又指了指聂的眼睛。

聂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

时深后退了一步，又跟她比了个心，然后双臂水平举起，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最后双手合拢在胸口。

聂有些不解。

时深…时深曾经是这么活泼的性格吗？为什么总跟她比心？

她皱着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学着时深刚才的动作做了一遍。

“心、平、气、和……？你是让我冷静下来吗？”聂抽了抽鼻子，试探性地问道。

时深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叉。

“心平气和，摒弃杂念，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时深用力点了点头，做出咆哮狰狞的形态，指了指模样狰狞的自己，又比了个叉。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丧尸？”

时深龇起獠牙，对她竖起大拇指。

聂深吸了一口气。

摒弃杂念，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身处这种环境中，见到时深变成这副模样，聂很难静下心。

有时深在自己身边守着，安全暂时有保障，聂闭上眼，开始用背书的方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格雷欣法则……信用的概念、特征、经济职能……股票、基金、买方信贷、期货、期权……’

当心中全是学习的时候，完全放不下其他东西，聂的心逐渐变得麻木，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聂发现，时深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同色的运动裤，除了衣服上沾染了一些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以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

见聂睁开眼，时深试探性地问道：“怎么样？聂小姐，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了吗？”

聂松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能听见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丧尸……”

时深连忙打断她：“不要想恐怖的事情，保持冷静，继续默念你刚才背的东西。”

聂也注意到了，当她回想起丧尸的模样时，时深的脸又隐隐有要变形的趋势，吓得她连忙再次开始背书。

“我说，你听就好。”时深的声音响起，“我来到这个地方快三天了，据我观察，这个鬼地方好像可以混淆人的感知。”

“你刚才说我变成了丧尸，那应该只是你的幻觉，我一直都是人类形态，从没有发生过变化。”

“在这里，恐惧的情绪聚集多了，就会具现出怪物，刚才我在阶梯教室中打的就是由恐惧情绪具现出来的怪物。它们凭空出现，就算打死一只还会有新的出现。虽然在这里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会感到疲惫，但怪物太多了我也处理不过来。”

说到这里，时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聂小姐，实在抱歉，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为了防止你的恐惧情绪增加教室里怪物的数量，我必须装出愤怒的样子，把你驱赶出教室……我刚才的模样应该很可怕吧。”

聂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很可爱，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会比心的丧尸。”

时深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耳朵涨的通红：“刚才追你的时候，我喊过聂小姐你的名字，但你没有回应我，我才意识到你可能听不懂我说话。所以才用比划的方式……”

他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对了，这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广播机械音发出指令，引导你做动作，从而激发你心中的负面情绪。要小心些，绝对不能听那机械音的话，要不然出现的东西会越来越恐怖。”

聂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事情的？”

时深笑了笑：“聂小姐，你不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这三天里，我曾经遇到过医学院的教授，也遇到过其他学院的学生，还有校内的保安……但他们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把我看成恐怖的怪物，然后逃走。”

“你刚才说，你会殴打那些从恐惧情绪中具现出来的怪物……”回想起阶梯教室里，时深砸在那些丧尸怪物身上的铁拳，还有那被鲜血重新刷了一遍的教室墙壁，聂不禁有些担忧，“你不怕你自己的认知被混淆，打到普通人吗？”普通人很难承受时深的这种打法吧。

时深神情十分认真地说道：“到现在为止，我很确信我的认知从未被混淆过我看到的普通人不会变形，看到的怪物也只是单纯的怪物。因为在面对那些鬼怪时，我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更不会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