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颗颗黑色的心脏与之前夜明在石室里捏爆的一模一样，不仅丑陋无比，还流淌着黑色的汁水。

当黑水覆盖住整颗心脏时, 一个个黑色的人形怪物窒息般抽蓄起来，看起来极度痛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直到那颗黑色的心脏自己爆裂开，深黑的液体淋在血肉残肢上, 血肉由暗红逐渐转为墨黑, 抽蓄停止，似乎恢复了正常。

而胸腔部位慢慢长出一颗新的心脏，从最开始的鲜红，很快被染黑, 变得脏污不堪, 直至最后再次爆裂。

如此周而复始, 经历一次次死而复生。

他们活着, 似乎就是为了经受最惨烈的死亡，而只有死亡的那一刻，才是最轻松的时候。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些夜城的居民似乎都是由之前的玩家转化来的，五官依稀能分辨出昔日模样。

每一批来到这个副本世界的玩家，在经历过异化成怪物的最初阶段后，被新来的玩家杀死，却不会真的死去，而是最后转化为夜城的居民。

组成他们身体的残肢肉块，则来自于被他们杀死的玩家。

是的，竞技副本真正的通关秘密，是不能杀其他玩家。

只要杀了人，就会被永远留下，杀的人越多，“背负”在身上的残肢也会越多，看起来无比丑陋，灵魂也会被撕裂得更彻底。

成为夜城居民后，看起来似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然而实则每个人都被囚困在血肉牢笼里，无人能听见他们内心深处灵魂的哀鸣。

观看擂台比赛，是唯一能缓解痛苦的方法，在他人的死亡与激情中，感受活着的乐趣虽然在那之后，将会伴随更加强烈的痛苦与绝望。

如此饮鸩止渴，停不下来，直至真正的死亡来临。

……

“你可以结束他们的痛苦。”

夜明不知何时来到林束面前，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怪物的巢穴，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从阴暗的角落爬出，将原本空荡荡的街巷挤满。

所谓的夜城变成了怪物之城，似乎只有林束与夜明两个正常活人。

林束望着眼前扭曲怪异的画面，依稀有丝熟悉的感觉，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幕，快到他几乎抓不住。

那是一幅模糊的黑白画卷，画卷里无数怪物朝拜一般对着某个方向匍匐在地，而排在最前面的队伍，有怪物站起身，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脑袋“砰”地炸裂开，血如喷泉般喷洒而出。

无论是脑袋炸开的怪物，还是后面等待的怪物，它们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兴奋的期待，目光虔诚而眷念地凝望前方。

那里，几乎在画面之外，一道看不清面容的模糊影子，高踞王座之上，散漫而无聊地俯视座下一切。

底下万怪跪拜，献上心脏与性命，只为博王座上的人一笑。

现实中，所有怪物朝林束聚集而来，仿佛这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存在。

只是它们不敢靠得太近，离得还有一段距离时趴伏在地躯体持续不断的异变愈发厉害，灵魂在尖啸哀嚎，却还是强忍痛苦，跋涉而来，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林不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头怪物，手按在怪物脑袋上，怪物庞大的身躯战栗不已，头颅低垂贴住地面仿佛林束抚摸，一副极其驯服的模样。

本是最丑陋残暴的怪物，却在林束手里变成最乖顺的宠物。

夜明看得赞叹不已，“这样与生俱来的天赋，无论用任何方法都不能夺去……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林束抬眼望过去，两人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怪物。他没说话，按在怪物脑袋上的手轻轻往下一摁，怪物瞬间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挤压，整个身体转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望着地面的血水，林束微微愣神，他摊开手望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想不明白自己随手一按会有这样的后果。

而眼看着一头怪物在林束手底下化为血水，却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其他怪物安静保持着趴伏的姿态，甚至望过来的目光隐隐带着渴求。

“这里所有的一切本不该存在，死亡才是唯一的终结。”

夜明的脚边也趴伏着许多怪物，那些都是原本的夜城居民，他们一个个失去了人类的模样，而现在这副丑陋的样子，才是他们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