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余孟阳还没有意识到他明明跟每一个客户都不是一路人,为什么偏偏这一个让他格外地在意。

在意到他甚至请了一天的假回避与温少言的相处。

只是让余孟阳更加意外的是,就在他第二天打算回去的时候,他接到了堂口的通知这一项任务已经完成,他不需要再回去了。

那一瞬间余孟阳赶紧自己像是在大热天得了重感冒一样,垂头丧气地提不起精神,和往常结束任务就和逃出生天的模样完全不同。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区别,直到跟上线交任务的时候,上线难得关心了他一次:“怎么垂头丧气的?失恋了?”

余孟阳嘴巴微张,一开一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摇摇头:“不是,就是最近有点累。”

“任务到了收网期,自己警醒着点。”上线淡淡地叮嘱道。

上线并不喜欢余孟阳,应该说,他并不喜欢局里做的这个安排,在他看来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有什么作为。虽然余孟阳带回来的资料和信息确实很有价值,但上线总觉得只是运气原因。

殊不知就是因为余孟阳看起来有一股不谙世事的生涩,让堂口里的人对他生不起防备之心。

但人都有刻板印象,尤其是他的上线是一个有个20年警龄的老公安,更是如此。

局里越表示对余孟阳的满意,上线就越平衡不了心态,尤其是上一个牺牲的卧底是他多年的好兄弟。

余孟阳对于上线的冷言冷语早就习惯了,正要离开时又听见了身后的叮嘱:“不要让不必要的情感影响任务。”

余孟阳攥了攥拳头,重重闭了闭眼,最终压下心底的火气“嗯”了一声反手将门关上。

不必要的情感……

他真当自己是个机器人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已经竭力隔离自己的感情了,堂口的兄弟他几乎是能不走心就走心,久而久之倒是让人觉得他生性孤僻,但余孟阳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自己客户的身上。

还是一个下了雇凶杀人单子的客户……

睡不着的余孟阳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夜空,夜空黑压压的透不出半点星星,正如同压着他心口的那块石头。

他忍不住想去问,那个单子完成了吗?

如果要是没有完成,是不是还可以撤回这个单子?

如果单子能撤回,是不是温少言的手还不算染上了鲜血?

余孟阳猛地坐了起来,他还有机会。

他可以游说温少言将单子撤回去。

想明白这层道理时,余孟阳抓了件外套就往酒店跑,他刚想往楼上跑却被前台叫住了,前台说温先生已经离开了,不过他多付了一个星期的钱,让我们将房间保留一个星期,如果看见您的话,让我们转告您他在房间留了东西给您。

房间里用平日里装牛奶的空杯子压着一张纯黑色的请柬。

余孟阳捏着请柬的手都在颤抖,温少言不要命了吗?竟然连这趟浑水都敢淌。

这是九修堂的修罗宴的请柬。

余孟阳没有参加过修罗宴,但他却知道这个宴会是很多人期待已久的。

修罗,非人也。

既然是鬼神自然不用遵守人间律法。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无视一切规章法度的宴会。

只要九修堂允许,你就可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