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这个?”
“对呀。”沈行琛也许是沉浸在往事回忆中,过于专注,没察觉他话里难得一见的怪腔怪调,仍旧笑意浅浅,“在当时的我看来,他懂得很多,为人友善,又有耐心,所以我才选择信任他。”
是,懂得是挺多裴郁颇有些不是滋味地暗想作为一个法学生,居然能分辨出炸药的分量够不够炸死人,简直让他这样的理科生羞愧欲死。
“那时候我看见霍星宇骚扰那些同学,却什么都做不了,有点情绪崩溃,发疯一样把作业纸揉皱,撕碎。”沈行琛微笑里流露出几分伤感,“他就用皱了的纸,教我折玫瑰花。他说,每个孩子最初都是一张白纸,活在世上,免不了被揉皱,被弄脏,可那都不要紧,只要用心抚平,依然能开出美丽的花。”
字字句句,记得可真清楚,裴郁想。
他在心底翻个白眼,赞美也是言不由衷:
“那他还真是菩萨心肠,温柔善良。”
“不止善良,还心灵手巧。”偏偏沈行琛还没听出来,微垂眼眸,将花梗捻在指间转来转去,看得裴郁眼晕,“我后来折过那么多花,都没他折得好。”
裴郁忍不住嗤一声:
“是人家没认真教,还是你没认真学?”
“他教得挺认真的,是我这个学生不合格。”沈行琛无意识地用纸花点着下颌,目光飘忽,“我做不到完全不想霍星宇的事,总是心有杂念。”
裴郁伸手扯过被子,舒展开一双长腿,看也懒得看他:
“一心二用,活该学不会。”
这把,沈行琛终于发现他的阴阳怪气,转过头来,困惑地眨眼睛。
“关灯。”裴郁吩咐道。
沈行琛唇角慢慢勾起上扬的弧度,眼中也有着须臾的恍然:
“小裴哥哥,是不是因为我说了太多江天晓,你吃醋了?”
裴郁用鼻腔回应他一个单音节。
沈行琛放下花,毫不犹豫挪过来抱抱他:
“今晚不是你要我坦白的嘛,江天晓是当事人,那我肯定绕不开他啊。”
裴郁把人推开,自顾准备睡觉,又提醒一次:
“关灯。”
“小裴哥哥”沈行琛锲而不舍,扑过来继续摇晃他,眸中笑意莞然,明晃晃的有恃无恐,“别不理我呀,那我保证,尽量少提江天晓,好不好?小裴哥哥”
见他没反应,沈行琛便抓着他胳膊,使出裴郁最无法抵抗的招数撒娇:
“那我不说江天晓了,小裴哥哥乐一个我看看……你不乐,那我乐一个你看看……”
“他这名字你还要再说几遍?”裴郁觉得自己今晚做梦都能梦见江天晓这仨字,忍无可忍,脱口而出。
沈行琛扒在他身上,前襟扣子都折腾散了一个,露出蝴蝶形状的锁骨半敞:
“就算说一万遍,我喜欢的也是你呀。”
还想说一万遍?裴郁瞳孔放大,想扯出自己胳膊,奈何对方缠得紧,扯了半天,纹丝不动,不禁暗忖,这小浪货疯劲儿上来,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几乎是无奈地呼一口气,第三遍重复:
“关灯,睡觉。”
沈行琛却置若罔闻:
“你不理我,我就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