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迷途玫瑰 过日辰 2222 字 2024-10-17

本该清朗的少年嗓音被方才的欲%望渲染得微微喑哑,沈行琛的口气半真半假,听在耳中,如一潭静水流深。

裴郁对他充满暗示的撩拨无动于衷,放开手,神情似笑非笑:

“你敢。”

“只要以小裴哥哥作代偿,我有什么不敢。”沈行琛朝他贴过来,一呼一吸间,掺杂红酒的辛香与玫瑰的清甜,手也不甚老实地摸上他的腰,主动凑上去,“不敢的是你,不是我。”

满室暧昧空气中,裴郁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红花油气味,想起对方的伤大概还未痊愈,便拉开他的手,将人推远些:

“别贪心,我的诚意到此为止。”

“我可以帮你加码。”沈行琛的微笑一如既往,勾魂摄魄,盈满蛊惑人心的力量,直击他眸底心头。

裴郁退开半步,扫一眼地下那只可怜可怖的断手:

“不需要,你还没得到我的原谅。”

“你说丁胜?”沈行琛幽幽笑开,两颊遗留的红酒丝,张扬艳烈,如疯长的曼陀罗花,“那是他罪有应得。小裴哥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好,那我拭目以待。”裴郁稍稍昂首,冰霜一寸一寸攀上他眼眸,又悄悄融化,“别让我失望。”

说完,也不再理会对方,他弯腰捡起那个礼盒,把断手装起来,面无表情,走向标本室:

“把脸洗了去,洗完出来吃饭。”

“好”他听见身后传来拖腔拖调的含笑声音,倒像对他无限包容,“我不会强迫你,要等你自己情愿。”

裴郁轻嗤一声,默默白了一眼。

等沈行琛养好伤,总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强迫。

翌日一早。

凭着记忆来到丁胜租住的那幢旧楼,裴郁踩在灰漆漆的水泥楼梯上,刚要判断一下丁胜住在哪家,三楼一扇大敞四开的门,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丁胜的住所。

出于礼貌,他还是敲了几下门,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迈进门的一刹那,他反应过来,方才在楼下,也并没看到丁胜那辆车。

走进去他才发现,本就不甚整洁的屋里,杂物散落一地,显得越发凌乱,墙角还溅了几滴暗红的血,已经干涸,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而血花旁边,一把菜刀静静躺在那里,和他从丁胜车上收缴的那把十分相似,刀刃上还沾着没清理掉的少量人体组织,带血的纸团纱布丢在地上,显示这里曾发生过某些不太和平的事件。

再往里走,他看到,丁胜似乎连行李也没有收拾,衣物用品都还在,只是抽屉柜子被打开,值钱的财物一概不见。

沈行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丁胜自断一手,裴郁暗想。

想必,丁胜既不敢报警,又不敢再待下去,便连夜开车跑路了。

各个房间里的生活痕迹,都验证了他的猜想。等他发觉手机,银行卡,数据线之类随身物品都被卷走时,便笃定丁胜确实是怕惹祸上身,已自行逃走。

不知为何,他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又开始唾弃起自己心中暗藏的,年深日久的低劣。

不讲道理的迷恋,不算罪恶。

早已堕落的灵魂,没有道德。

当活人世界将他们视为怪物,弃如敝履,唯一能拯救他们的,便是一起坠入深渊的同类。

活人与怪物同样肮脏,败坏,谁又比谁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