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经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儿正常的地方。
裴郁咬咬牙,呼出郁结在胸口的闷气,弯腰捡起手机。
“我逗你玩呢,小裴哥哥,我憋气时间很长的。”沈行琛从解剖台上翻身坐起,整理一下衣装,双腿搭在台边,晃晃荡荡,一如唇角笑容,“最长纪录是六分钟零九秒。”
裴郁坐到一边的凳子上,根本不想理他。
“但是,你刚才的反应,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沈行琛不依不饶,一副要将他的失态摁平坐实的样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要是真死了,小裴哥哥也会为我难过的,是不是?”
裴郁轻嗤一声,心头躁乱的鼓点逐渐平息,已恢复到正常呼吸频率:
“我怕你脏了我的解剖室。”
“你放心,我如果要弄脏它,不会用这种方式。”沈行琛笑着说。
那语调尾音上扬,配合朝他飞来的眼波,说不尽的柔情缱绻,暧昧涌流。
无意理会对方话里带颜色的暗示,裴郁翻出沈月容的联系方式,准备把照片发过去。
灯光昏黄,氛围阴冷,躺在台上的人双眸紧闭,皮肤苍白,不见血色,有一张特写还照在颈侧,隐隐可见耳后那块月牙形状的浅色胎记,更显得肌表晦暗无光。
任谁看了都难以相信,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我还没有和你上过床,怎么舍得现在就死呢。”沈行琛从台子上跃下来,轻巧走到他身边,笑盈盈道,“什么时候死在小裴哥哥身下,才不枉我白活这么多年。”
裴郁双唇抿紧,刚要翻个白眼表示不屑,却被沈月容发来的信息吸引了视线。
几乎在照片发出去的同一刻,他收到对方的回复
【他叫什么名字?】
按在键盘的指尖一顿,裴郁正想随便编个名字,却见对方立刻撤回了那条消息,改换上一条不痛不痒的“时间大约定在哪天”。
心头浮起一层淡淡疑虑,裴郁眸光闪了闪,将这点疑惑压下,回复道
【父母那边催得紧,麻烦这几天尽快。】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发回来
【我家里有个远房的侄女,小姑娘挺可怜,一时想不开,吃药了。刚走没多久,年龄也合适,年轻漂亮,你先看看样子。】
随信息一起发过来的,是一张年轻女尸的正面照。
看到那女尸的脸,裴郁心中微微一紧。
他抬眸,与凑上来看照片的沈行琛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些恍然神色。
那个可怜的所谓“远房侄女”,正是杜雪。
看来,当尸源紧张,找不到合适女方时,他们还会将已经配过婚的尸体,进行二次转卖。
只是杜雪已经入土,之前那个叫陈福的男方家,应当也不会允许他们随意卖掉自己的“儿媳妇”。
盯着杜雪那张由于失血过多而有些惨白的面容,裴郁想,也许该轮到彭冬冬出场,去偷盗尸体了。
“彭冬冬可能这两天就要行动。”正想着,他听到沈行琛说,“我会帮你盯着他的,小裴哥哥,一有异动,我马上通知你。”
裴郁手指一动,告知沈月容同意,而后,抱起双臂,凉凉瞅着对方,不冷不热开口:
“我能相信你么?”
刚才是谁害他失了那么大的态,一转眼,就装作若无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