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迷途玫瑰 过日辰 2271 字 2024-10-17

窗扇大开,他看着裴光荣坐在窗户上,口齿不清地催促他快点,那只酒瓶随着手臂胡乱挥舞,一下一下磕在窗棂边,发出闷响,如丧钟奏鸣。

他看着夜风吹得裴光荣整个人摇摇欲坠,在五楼的窗边。

他看着裴光荣身影消失,像一片枯叶,从窗口坠落。

他听到一声不甚清醒的惨叫,伴着骨肉碎裂的声响,惊起树上休憩的几只寒鸦,扑棱翅膀,追逐着逃走。

结束了,他茫然地想。

这样轻易就结束了。

需要庆祝吗。

他扭头,看看地上的方婉莹,又看看和她一样四分五裂的奶油蛋糕。

他伸手,抓了一把红色的奶油,填进嘴里。

原来鲜血是甜的,很甜,很甜。

比奶油还要甜。

他望着一动不动的方婉莹,对着那道断裂的血脖子,轻轻扯了扯唇角:

“我也爱你,妈妈。”

第36章 值得你喜欢的活人

尘封多年往事说出来的感觉,并不难以忍受,裴郁想。

就像一块已经干涸的陈年疮痂,年深日久,总要脱落的。

从前,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与一个活人交心。

相应地,也没有活人愿意和他走得近。

他这个人,矫情,冷淡,目中无人,众所周知的离群索居症晚期,无药可医。

他和一般活人之间,自动形成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彼此很有默契地划清界限,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他从不去招惹别的活人,自然,也没人想来招惹他。

多少年来,这已是条不成文的规则。他的身与心,自成一片疆界,荒无人烟,国王和臣民,都只有他一个人。

可眼前这个叫沈行琛的,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这条规则发起挑战,并试图打破他的疆界,跻身进来。

更可怕的是,裴郁发现,对方并非一败涂地。

他为自己精心冰封的结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裂了道小小的口子,有一阵裹挟着香水味道的风,正从那里,徐徐吹进来。

而这种轻风拂面的感觉,居然让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懒得去深思,也不愿去深思,这种愉悦到来的原因。

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说出来。

就像沈行琛曾经对他说的那样。

想说的话,要及时说,想做的事,要抓紧做。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机会开口。

“所以,小裴哥哥,这就是你讨厌与活人肢体接触的原因,对吗?”

沈行琛的声音隔着夜风传来,少了几分调笑,多了一点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