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双手撑在长桌上,声音沉静:
“从她抑郁症的确诊时间来看,家庭和邹晟,很可能是导致她生病,并且加速发病的原因。”
廖铭微微蹙眉:
“但你也说过,她确实是自杀的。”
“完成自杀,不一定只靠自己。”裴郁抬眸望着他,“教唆和帮助别人自杀,也是犯罪。”
对面的廖铭沉默下来,偌大办公室里,只有笃笃的脚步声,缓慢地,有节奏地轻轻响着。
裴郁适时地闭口不言,留给对方足够的思考空间。
这些念头,已在他头脑中盘旋多日,挥之不去。
死者死亡现场,格格不入的开水壶,重度昏迷当中仍旧准确发送的消息,水壶与手机屏幕上消失的指纹,安眠药盒里诡异失踪的锡纸,还有案发前后神秘出现在客厅,属于陌生第三者的足印。
以及那个不知算不算疑点的,门锁上的新鲜撬痕。
一切的一切,都使这场原本清晰明了的自杀,变得扑朔迷离。
那个陌生第三者是谁,为什么偏偏在案发前几天出现。
指纹被谁擦去,锡纸又是被谁带走,那条九点见的消息,真的出自杜雪之手吗。
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为了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要混淆警方视线,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死者死亡原因上来。
如果这个人目的是要帮助她自杀,那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邹晟。
据调查结果来看,杜雪似乎并没有结怨的仇人,也没有关系好到,可以冒着犯罪风险,帮助她自杀的朋友。
案件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裴郁只能依照现有证据,先从邹晟下手。
他相信,廖铭与他,有着同样的疑问。
因此,他来向廖铭申请,对邹晟家里的搜查证。
能否查得出结果,是天意的事。
要不要去查,却是他的事。
死者的最后一句话,他应当替她说出来。
静默良久,廖铭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他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知道吗,杜家父母提出迅速结案的要求时,态度非常坚决。”
“坚决?”裴郁略略奇怪。
他还没忘记他们刚知道女儿自杀那天,跑到市局门口扯白布闹事的画面。
那个声泪俱下,冤仇比海深的戏码,简直历历在目,活灵活现。
廖铭停下脚步,沉着地一点头:
“他们还说,绝不同意做进一步解剖,坚持认为那是让她死也不得安生。他们催着马上结案,要把女儿带走,早日入土为安。”
“以自杀定性?”裴郁眸中有奇异光芒一闪即逝。
他见廖铭再次轻轻点头:
“嗯,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