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够仔细够细心，那么这些痕迹一定能被擦掉的。温瞳仔仔细细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肆的身体，一次比一次凑得近，一次比一次动作轻柔缓慢。

他似乎在一遍又一遍的让自己坚信，只要自己不停的擦拭，不停的努力，肆一定会‘干干净净’的睁开眼，一定会再看见肆温暖的笑。

只要去他的教室门口等一会儿，就能等到肆从教室里走出来，然后肆会自然而然的搂住他的肩，无视身边起哄的兄弟们，低头温柔的问温瞳：“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今天想吃什么？我带回来。”温瞳的蓝色瞳孔近乎将肆的皮肤映成蓝色，他说话间手上动作顿了下，抬眸期待的望着肆。

从汉西和风扬的角度看过去，温瞳的眼神柔软又殷切，仿佛这种等不到回应的期待他期盼了无数次，且从不知道失望是什么。

刚才还吓得快哭出来的汉西见到温瞳这样，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风扬见状亦沉默良久，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瞳对肆的执着，他是一路看过来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温瞳的期待能有奇迹，六年里有大把的机会让他得偿所愿，可惜……

“温瞳。”风扬头一次撇开温瞳精神病患的身份，认认真真的对他道：“我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肆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木已成舟，你好好的看看他，他确实已经死了，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

温瞳充耳不闻。

风扬深吸一口气，继续：“你知道你继续把实验核放在他身上后果是什么吗？三败俱伤，人财两空。”

“等到天成找上门来的时候，你不仅等不到肆复活，甚至连他的尸体都保不周全。”

“我不否认天成对肆是有父爱的，但那仅限于有足够的时间先爱他自己之前。他能纵容实验核在肆身上六年不动他，不代表在他临死的时候也不动他。当年他默认你把实验核给肆，你以为他真的是因为爱肆吗？”

温瞳眼睫轻颤了下，没动。

风扬继续道：“根本不是，而是因为实验核放在肆身上，对他来说更好掌控，甚至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一方面他从肆身上取实验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测试一下实验核是不是真的又让死人也复生的能力。”

“他愿意这样做，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还有时间，他等得起。现在没时间了，实验核放在肆身上，就等于是送给天成，肆照样醒不过来。”

天成的城府可谓深不可测，但自从肆带着实验核‘住’进十七号精神病院后，天成对17号精神病院的把控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

起初风扬以为天成这样做是因为肆，以为他和温瞳以及一众想要肆醒过来的人一样，做这一切，都只是想给肆一个不被干扰的环境。直到他开始一点一点的，将肆的心腹全都撤走，开始对肆的身体进行严密的把控，开始不允许温瞳接触肆的尸身，开始干涩温瞳的用药。

风扬心有疑虑，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只敢暗暗留意，进度极其缓慢的调查。

当推断清楚天成真正的目的和计划后，风扬背脊发凉。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天成计划里的一环，而且很可能，自己被派上用场的那一天，也是风家步故家后尘的那一天。

或许天成说的改变19域本星人基因是真的，但这计划之中，利用地球人续他自己的命这一点，亦同样是毋庸置疑的。

多年前权势揽手的天成被查出基因绝症，于是他筹谋了一场自我求赎的实验计划。

忽然出现在地球的R型病菌，一开始其实在19域也小规模的爆发过。但是实验数据无一例外的都失败后，天成才大胆的将这项计划变成了改变本星人基因的计划，并且将目光锁定到了地球。

所以地球才会忽然出现R型病菌，又忽然得到病源，并且成功依托病源菌研发出一块能力无穷的改变样实验核。

再后来，地球上那些被选中的实验区人类被迁徙到19域，携带实验核的实验体亦不例外，整个破茧项目被完整转移到19域。

可惜天成太过霸道也太过急于求成，在对实验项目的具体数据没有做好完全备份的情况下就急切的将整个实验项目转移到19域。结果在运往19域的途中，承载实验室的船体出现意外，整个实验室被销毁，身上携带实验核的实验体3号不知所踪。

天成的计划被打乱，在温瞳出现之前的那些年，不断爆发的污染是不是天成有意而为之风扬不敢断言，但他自己是如何从天成的计划外，变成天成计划中的一部分的，风扬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风扬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复的说了许多，温瞳依旧面不改色，他微微歪着头，每一个身体细胞都集中着注意力在反反复复的擦拭着肆毫无变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