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扭头看着众人,身体却是背对着众人的,她的身体非常干瘪消瘦,脖子和身体之间几乎已经扭成了一个能让她窒息的角度。
她望着众人不住的哭喊摇头,消瘦的身体死死护住怀里,一颗圆圆的小脑袋还是缓缓从她的臂弯里探出来,眨巴着一双漆黑滚圆的眼睛望着众人。
是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孩。
暂时分不清男女。
他黑色的头发细细软软的拧成结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本就瘦瘦小小的苹果脸被衬得有些不符年龄的尖细。
女人还在疯狂的摇头尖叫,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病房的气压近乎凝结成冰。
“这,这是她的孩子,”齐康复见势不对,在肆面色不虞的回头看向他时,非常羞愧的主动开了口:“他们放,放风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就,就怀孕了。为为了检查孩子的健康状况,护士会经常,经常带孩子去检查。她她,她以为我们抢她的孩子,理解不了。加上我们护士的态度可能也不是很好,她,她就这样了。”
齐康复一句话磕巴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紧张得汗如雨下。
说完,齐康复忐忑的等着肆的反应。
温瞳颇有些意外的高看了齐康复一眼,饶有兴致的也抬眸看向肆。
肆目色阴沉,脸上的表情不能用质疑来形容,完全是压根儿就没信齐康复半个字。
一行人一路走过来,四楼里十个有九个女病人都对着众人叫过同一个名字。
花儿~
如果是监管不力导致女病人怀孕,那么事实就远不止眼见的这么简单。
“她的孩子叫花儿?”肆面无表情的问。
齐康复身子一抖,没有马上回答肆。
因为怎么回答都是坑。
不管他如何作答,他几乎都能预料到肆的下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那女人搂着怀里孩子对着他呢喃的花儿是什么?’
‘如果是,所有女病人都被生过孩子?所有的孩子都叫花儿?’
花儿这个词几乎将齐康复逼进了死胡同。
他很想以一套完美得毫无破绽的说辞来回答肆,但之前明明已经和戚颂说好了四楼不对外检查,戚颂亲口信誓旦旦的对他说的放心,也亲口保证17号精神病院的污染情况肆管不着……
过于相信旁人的结果就是害死自己。也怪自己见识浅薄,没有提前做好相关的工作,不知道戚颂在肆面前才什么都不是。
齐康复脑子转得飞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肆是何等聪明的人,在他面前或许只能破釜沉舟才能一搏机会。
可那样的话……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齐康复把心一横,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忽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之下溅起一片小小的黄渍。
他的膝盖瞬间被浸湿,刺鼻的骚臭味直冲而上。但齐康复根本顾不了那么多,老戏骨一般瞬间泪流满面,“都怪我无能!”
他说罢啪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将病房内的女病人都惊得忘了哭喊,她怀里的婴孩嗖的一下缩回了脑袋。
齐康复半边脸上很快浮起几道红痕,他掩面痛苦的抑制了许久,开始断断续续的认错:“我,造成这样的局面都怪我。是我无能,是我害苦了她们。”
“我虽然在17号院里任职了15年,但我真的,我真的是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