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是真哭笑不得了,懵逼了好一阵才从自己的腹稿里反应回来,换了一脸更愁苦的表情。
肆凝眸看着他,齐康复只好将当初和力高扬说过的话又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
温瞳虽说双腿残疾,但他进医院十几年,硬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把他老老实实固定在治疗室的本事。尤其是他伤人那段时间,医院想尽了办法,期间设施没少损毁,医护人员没少受伤,最终的结果还是,无能为力。
就连他现在吃的药,都是他……
“您是说…”肆打断齐康复的絮絮叨叨,拧着眉头看他半响,不确定的问:“他把人打伤,都会替他们带一个面具?”
“啊,啊?”齐康复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从挫败里反应过来,换了一个新的思路,“是,是的,而且那面具……”
齐康复又开始故意支支吾吾。
他小心翼翼的看肆一眼,一脸为难的尴尬笑笑,然后一副您是领导我不敢冒犯您,不敢继续说的表情低下了头,手掌心如坐针毡似的不停擦着裤腿。
“说。”
齐康复这次堵对了。
肆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放在光频上的手指始终顿在那里,盯着齐康复的表情恨不得自己钻进齐康复的脑子里。
他心里已经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迫切又害怕的想要从齐康复口中得到证实。
其实可以直接问的,肆心跳得厉害。但是他不敢,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坐得像个娘们的齐康复还怂。
终于等到肆问,齐康复只是简单的挣扎了下就直接了当的道:“而且那面具,和长官您的长相…有,有几分相似。”
齐康复说完迅速观察了肆一眼,见他脸色虽然难看,但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又放心的飞速移开了视线。
其实他还保守了。
当年温瞳将男病人带回病房,敲断他们的双腿替他们带的那面具,不说和眼前这位长官十分相似,那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像直接从肆脸上扒的皮。
齐康复又小心翼翼的偷瞄肆一眼。
肆沉默了半响,狠狠闭上了双眼。
又是好一阵,肆才终于难难的开口,“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肆问话时还是低着头,垂头丧气的将脸埋在虚拳之下。
齐康复深深的觉得自己堵对了,“他的腿,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双腿膝盖骨像被一把没开刃的斧头劈了似的,中间的骨头全碎了,应该也没处理过,碎骨渣一直镶嵌在他的伤口里,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伤口上面的皮肤已经愈合了,估计怎么也得有半年左右了。”
XX20年1月12日之前的半年,不就是自己手术,温瞳意外去世的时间吗?
半年后他才被精神病院的医生在墓园附近发现……
肆又是一窒,心口疼得快要麻木。
“长官,”齐康复从肆深蹙的眉头里看出来他的自责,继续道:“我虽然不清楚您和17之间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看得出,您是真的关心他。说来您可能不信,虽然他也误会我,但是我真的心疼他。”
“当年他被我们医生发现并且带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报过警,可是人口档案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那时候的他又瘦又虚弱,腿还不能走路,看什么眼神里都没有聚焦的,谁叫他也没反应。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外面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也看不见,每天绝望的望着一处,一看就是一天。能被人直接从档案里抹去的……”
这得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折磨至此……齐康复没有明说出来,他只是欲言又止的顿了顿,继续道:“挨,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聋哑人,直到后来他主动和男病人说话,并且把人带回病房,我们才知道他除了腿上有伤以外,其他一起正常。”
“可他把男病人带回病房,也只是为了…为了让他们戴上您的面具……”
“我琢磨着,”齐康复一边说,一边谨慎的注意着肆的表情。
见他埋着脸听得入了神,齐康复才又继续道:“我捉摸着他可能是太想您了,又无法排解这种相思之苦,所以产生了这样偏执又暴戾,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后来他消停下来,不找男病友了,大概也是觉得,他找再多人戴上像您的面具,可那些人终究都不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