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纪英回答,许采宜就转身走开了。
闹也闹够了,该谈正事了。
他们围坐在一起,互相交换了一下现有的信息,热火朝天的。只有纪英一直站在旁边,靠着墙,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个人起身朝他走过来。
“那个……打扰你一下。”
他抬起头,来人是范红,表情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亲切,但透出一种局促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
范红只好继续问:“我是想要问问你,你……见到范敖了吗?能不能告诉我呢?”
这个时候,钟雪秦也注意到了范红在和纪英说什么,于是走过去问:“怎么了?”
范红把事情解释了一下,说:“我很久没有见到我儿子了,比较心急,实在不好意思。”=屁鼗=
钟雪秦看了看纪英,纪英却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范红,说:“见到了。”
范红眼睛一亮:“真的吗?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他没事吧?”
纪英站直身体,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心寒的口吻说:“我杀了他。”
范红完全愣在了那里,嘴角亲切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的,慢慢的,范红的眼睛红了,嘴唇抖动着。
因为带了哭腔,她是用轻到几乎听不到的沙哑的声音问:“你说什么?”
仿佛是这边凉彻心扉的空气传到了那边,温苍他们停下了讨论,静默地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我”纪英还没说完,就被钟雪秦拦住。
纪英朝他摇摇头,示意没关系,在他担忧的眼神里继续说:“我杀了范敖。”
纪英嘴唇张开,正想继续说什么,却忽然看了一眼远处座位上的周明曲,又换了个说法:“不能怪我,因为他对我做了太残忍的事情。”
他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皮包骨的上半身,还有那些还留下惨淡痕迹的伤疤。
“这里,这里,这里……”纪英一处一处给她指着,最后指到了头顶那道扭曲的蠕虫一样的疤,“还有这里。”
范红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几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眼眶附近红了一片。
“他在没有给我麻醉的情况下,切开我的身体,在我身上做了很多徒劳的研究,只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纪英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仅仅是把实情描述出来而已,“我一次又一次疼晕过去,直到后来精神恍惚,暂时失去了听觉和语言能力,甚至感觉不到痛苦。于是,他说我是怪物,是疯子。我不能原谅他,所以杀了他。”
他说完后,周围全都安静了。
这几句话简洁明白,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在说一本书里的某段剧情。
纪英没有认真解释,是因为他没有寄希望于别人可以和他有一样的体会。他知道,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感同身受”这回事。
他也没有寄希望于范红能原谅他。
他只是希望范红了解到实情,至于原谅还是不原谅,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换句话说,他并不在乎范红是否原谅他。范红对他来说,并不是重要到那种程度的人。
至于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对他来说,范敖是属于“该死”的这一部分人,是没必要施舍宝贵的同情心的。
纪英看着范红,那种镇静得没有人情味的目光,让范红清楚知道,这个人已经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