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气管镜拿出来!”周明曲冲出去把仪器的电源关掉,“快!”
范红知道周明曲也是有专业知识的人,他这么着急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没多问什么,按照他的要求把软管抽出来,把气管镜收到一边。
以最快速度做完这一切后,范红才发现,床上的温苍已经眼神涣散,没了动静。
范红一愣,回头看向术中监测心跳的仪器,才发现那个仪器竟然半途坏了,屏幕是黑色的。
他们两个人因为从没做过这种手术,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术上,没想到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一个错误!
周明曲拔掉电源后,又冲回床边,开始给温苍行心肺复苏术。
按压了几下后,温苍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
“他里面有血痰,”范红提醒他,“我本来打算把血痰和第一波切下来的坏死物质一起吸出来,但没来得及。”
周明曲二话不说俯身下去,让温苍的头部形成往后仰的态势,再捏住他的鼻子,嘴对嘴地帮温苍吸出喉咙里的血痰。
范红在一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事情除非是关系很好的人,比如亲子关系,否则即便是医生,也不一定会愿意帮病人做这种事。
她不知道的是,周明曲其实还是个大洁癖。
事实上,人工吸痰比较困难,只能作为应急措施,因为血痰一般都卡在很深处的地方。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明曲技巧高超,还真是被他吸出来不少血痰,范红马上找来一个脸盆,让周明曲吐在里头。
这样反复吸了好几次,周明曲知道里面已经差不多干净了,又行了几次心肺复苏术,再做人工呼吸。
万幸,温苍很快就开始咳嗽起来,总算是恢复了意识。
醒来后,温苍有点咯血,整个身体还在发抖。
周明曲赶紧把床上被掀开推挤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摊一摊,盖在了温苍身上。
“先别说话,”周明曲抽了几张纸帮温苍擦擦汗,又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温苍冰凉的手,“休息一会儿,需要什么做个动作给我。”
温苍很轻微地点点头,闭着眼睛,眉头紧蹙。
周明曲转头对范红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刚刚实在是太紧急了……”
“没关系,”范红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是你刚刚及时喊停,等到手术进行完他恐怕这条命也不在了。”
周明曲听她这么说,似乎是知道什么,忙问:“范医生,您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范红点头道:“不能肯定,但应该是麻醉药失效了。”
周明曲大为不解:“可是我刚刚才给他补过……”随即他很快也领悟了范红的意思,微睁大眼睛:“难道是……麻醉耐受?”
范红很认可似的笑了笑:“我以前也接诊过一些特殊职业的急诊病人,比如刑警啊、消防员啊、退伍军人啊……这些群体因为经常会受伤,经常要接受手术治疗,所以也很容易产生麻醉耐受。”
周明曲又回过头来看着温苍惨白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让温苍放心,还把话说得那么满。
“对不起,本来我应该想到的,实在是把精力都放在手术上了……”范红低着头,很真诚地认错。
“不,您没做错什么。”周明曲偷偷背过身,抬手擦了擦脸,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下来:“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而且我也在场,我连这一点都不知道,竟然还……”
范红很用力地捏着他的肩膀:“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是在校的学生,你的知识深度、反应能力、应变能力和刚刚的急救措施,都很完美,别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周明曲挺难想象有一天会有人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他在专业方面向来是鼻孔朝人,傲慢得不可一世的。
可事情一旦牵扯到温苍,周明曲就连自己的一点点失误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