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听见这童谣立马便黑了脸,也不管李昊说没说话,抄起竖在门口的扫把便追了上去,“你们这群熊孩子,是谁教导你们胡乱说话的!看我今儿个不打哭你们!”
“啊!李世修打人啦,李世修打人啦!”几个小屁孩大喊大叫着四散而去。
管家老李拄着扫把立在街上,气喘吁的指着几个熊孩子跑远的地方,道:“次再让我看见你们!非撕了你们嘴不可!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你们父母是怎么教育的!”
跑在最后的一个男孩子吓得糖葫芦都丢了,听到老李说的话,停来两手撑着眼皮,冲他做了鬼脸,又蹦又跳的跑远。
老李见此一口老血哽在喉头,险些背过气去。
“大人,您不必在意,这群熊孩子……”老李提着扫把一边说一边往回走,抬头竟看到李昊抱着头坐在门槛上哭了起来,说到一半的话立马便止住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李昊一生勤简,又是两朝元老,前蜀王衍战败,命他写降表,如今新蜀又让他写降表,他身为臣子,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皇帝让他写降表,他又怎能拒绝。
老李是李府的老人,已经给李昊做了二十几年管家了,如今见李昊伤心悲恸成这样,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主仆二人就这么坐在门槛上抹泪,过了许久,李夫人派人来将他们两个搀回府,又命人清理干净了门前的血污和那几个大字。
李昊因为此事卧床不起,整个人清瘦得就跟一株麻杆一样。
宋军大举南,进至汉州时,孟昶奉表请降。
过不
了几日,宋军就能到蓉城来了,孟昶罢了早朝,日日在水晶宫与徐蕊宴饮玩乐,完全就是一副亡国之君的样子。
徐蕊不再劝他,如今这情况,任谁都无法接受吧。
这日喝了许多酒,孟昶忽然变得话多,他拉着徐蕊的手絮絮叨叨的讲述他小时候的故事,讲先帝孟知祥如何教导他。
他从小作为孟知祥的长子,是毫无疑问的皇帝人选,他的母亲,他的父皇一向对他管教严苛,他也很想像其他几位兄弟姐妹一样,不用每天都泡在一堆书本里,听父皇跟他讲何为帝王权术,何为家国天。
他兢兢业业至此,竟还是落地一个亡国投降的场。
徐蕊听罢忍不住潸然泪,他心里的苦,她恨不得为其分担一二。
许久之后,孟昶抬起醉醺醺的眸,拭去徐蕊的眼泪,将她收进怀里,道:“是我没用,我保不住大蜀,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蕊儿,你带着煦儿离开皇宫吧。”
徐蕊闻言止住眼泪,惊愕的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孟昶躲避着徐蕊的眼神,懊恼无比,“你带着煦儿离开吧,趁着宋军还未来。”
“不!我不走!”徐蕊紧紧拉着他的袖子,泪如泉涌,“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不离不弃。”
“我何尝不记得,只是,待他日我们入宋,还不知宋朝皇帝会如何,若是……我又怎能眼睁睁看你跟我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