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言皱起眉,说道:“现在不还是有几个诸侯国在负隅顽抗吗?”
“是的……但是大家都已经出来很久……阿言,你还记得吗?我们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泗山了……大家都有些想家了……”
费言脸上的宁静消失了,他睁开眼睛,脸上隐隐有怒意:“你们是在指责我吗?”
“是谁让你来当说客的?二弟,还是三弟?”
“不,”紫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不是他们,是我自己想要来的。”
紫月看着费言,眼中充满如水般的哀意:“阿言,我们都想家了……”
“这几年来,那些当初和我们一起在泗山上生活的大家,死的死、伤的伤……”
“我们不停地去往各地,几乎在一刻不停地打仗……大家的身体上和心里,都累了……”
“如今,和我们一起从汇阳城逃出来的兄弟们,到现在,还剩下几个?”
费言皱眉道:“不是新招进来很多人吗?”
紫月眼中的悲意越来越浓:“可是新招进来的这些人,你还认为他们和过去的泗山盗一样吗?你还认为他们是你的兄弟吗?”
“现在的泗山师,早就不再是以前的泗山盗了……”
“阿言,你还记得吗?你当初是为什么带领大家出来……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许诺过,会把大家都一个不落地带回去……”
三年前的费言,在杀死梨花妖之后,便开始觉得了无生趣,甚至想要彻底堕落,成为一个真正的穷凶极恶的强盗。
而当时的泗山盗,也可以说是真正的盗寇,烧杀劫掠,无一不做,只是对象大多是那些被他们所憎恶的权贵罢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事,一次汇阳之行,让他们带了一群女子回泗山,还是一群看上去柔弱美丽的女子。
而偏偏是这样一群看上去柔弱美丽的女子,却让众五大三粗的泗山盗们感到了害怕。
说实话,姑娘们的到来,并没有让泗山发生什么坏事,甚至让泗山都变得美丽起来。
这群泗山盗们发现,自己的饭有人烧了、衣服有人洗了,生活上的事也不用自己操心了,都被姑娘们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屋子里,还多了些鲜花绿叶作为装饰,看上去优雅美丽了许多……
泗山也多了许多女子的欢声笑语,听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这些美丽的姑娘,赫然就成了泗山上最美丽的风景。
这群大老粗们每天早上看到笑着向他们打招呼的姑娘们,便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振奋不已,干活的时候都卖力了许多。
在姑娘们的恳求下,这群泗山盗们从别处移来了花草树木,栽种到了泗山上,让原本光秃秃的泗山逐渐被各种色彩填满,成为一处真正的世外之地……
因此,这群女子的到来,对泗山盗们而言,原本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但偏偏,这群女子,心中总对他们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他们,是一群英雄……
这是何等荒谬,又可怕的一件事!让众盗们第一次,感到什么叫不知所措。
期待啊……
被人期待是一个英雄这种事,这群泗山盗们早就以为,这辈子都是和他们无缘的。
当他们决定落草为寇的刹那,他们就知道,自己一生都要生活在别人的咒骂和厌恶之中……无论他们落草为寇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家人的死亡、是因为得罪了权贵、是因为吃不饱饭……
这些都并不重要了。
没有人回来期待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必再对自己抱太多期待。
因此,这群泗山盗们开始放纵自己,他们享受敌人的咒骂,享受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权贵们跪下他们脚下求饶的样子。
他们享受杀戮、享受美酒,也享受他人的害怕,享受敌人的恐惧。当然了,他们也享受这种不用挨饿受寒、不用被人动辄打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