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妈妈折叠被褥的手顿住,背脊有些僵,声音也有些哽咽了,转过脸来时眼睛里还带着晶莹的泪花,"老顾,人家嫁女儿都是豪车一路相送,我们--"
顾爸爸被顾妈妈那泪眼看得心里一软,他知道顾妈妈是觉得女儿的婚礼太简陋了,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却只请几个顾家的亲戚来坐镇,这离她的初衷相差太远,难免会觉得委屈了女儿。
顾爸爸走过去揽着她的双肩轻轻拍了拍,"你不是只要女儿开心就行么?别哭了!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就去g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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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睡了一个很漫长的觉,梦里懵懵懂懂地出现了小时候的场景,有白纱,飘渺似薄烟,轻柔得一伸手就在手心里化开了。
远处有沉鸣不已的钟声,那是从教堂里发出来的,有人在颂诗,在唱歌,而最让人听得清晰的便是那一首结婚进行曲,画面上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挽着拖着长长婚纱的新娘,在教父的面前,听着那一声郑重的询问,"你愿意娶她为妻吗?并且能一生一世爱护她相伴到永远吗?"
抠着有了青苔的窗户,在高窗上看到了那两个相互交换戒指的新人,脑海里晃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愿意!
找一个相爱的人,与他偕老!
她在梦里笑,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幸福的新娘,暗自说着长大了我也要这样,有婚纱,有戒指,有玫瑰花,还有他!
那个他呢?
抠着窗户的手一疼,像是被什么叮咬了一下,她手一松,身体失重急速下坠,啊的一声叫出了声,意识开始变得黑暗起来。
顾清颜猛的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还睡在床上,额头冷汗津津,伸手一抹全是冷汗,清醒过来时才知道,原来是梦!
"顾清颜,你该起床了!"耳边响起了戚天心河东狮吼的声音,咚咚咚力大如牛的敲门声,紧接着门一开,顾清颜抓起枕头就朝门口扔了过去,扰她清梦者,杀无赦!
刚进来的戚天心就被她一个枕头扔过去砸了个正着,手里端着的一杯温开水险些被枕头给
砸到了,看顾清颜还在床上坐着,大叫一声,"丫滴顾清颜,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还不起来?顾妈妈,快来,把顾清颜给拖下来!"
楼下响起一阵碎碎的脚步声,顾清颜紧皱眉头,看着床上的时间表,十二点!
凌晨十二点!!
离她上床睡觉的时间才间隔了两个小时!
"快快,顾清颜,裴少辰的车都快到了,准时一点开始接亲,你忘记昨天晚上嘱咐你的话了吗?"
"谁说的?"顾清颜抱着仅剩下的一只枕头不松手,头发还乱得更鸡窝似的,脑子还嗡嗡作响,脸色也疲倦的一合眼就要直接栽进被褥里去,被戚天心伸手一拽,强行拉了起来,"啊,顾清颜,今天你结婚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睡得着,赶紧的,起来!"
戚天心的大嗓门吼得顾清颜蹭的一声坐起来,眼睛一瞪,"谁t说凌晨一点的?"
戚天心被顾清颜这么一吼,突然呆滞住,啊啊啊啊,顾清颜,你居然骂脏话了!啊啊啊啊,瞅瞅,淑女也会有爆发的时候,啊啊啊还如此地不同凡响,她真是期待待会裴少辰进来,顾清颜对着他也这么一吼,看看裴少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昨晚难道没认真听?"戚天心一副你无敌了的样子,把一件裙子往她身上一扔,让戚天心大跌眼镜的是裴家居然这么讲究风俗,听说裴家接亲就是按着一直延续下来的风俗来办的,那是g市一个片区的风俗,昨晚上她好奇地听完都险些要大跌眼镜了,就是结婚当天,是从凌晨就开始的,凌晨新郎的车过来,然后敲门进来,从床上将新娘抱出门,当然,让人最期待的就是新郎要当面求婚的场景!
只是,前提是,新娘要穿着未来婆子妈的旧衣服,而且还要对镜而照,由专人梳头,辫两个小辫子,用红绳子扎起来,而且听说还有那最金典的几句台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当顾清颜被顾妈妈从床上拽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在一片祝词之中把柔顺的长发编成了两支小辫子,大红的头绳扎起来,再红一块红色的锦布遮住了头时,戚天心被这场面给震得唇角发抖,靠,顾清颜,你该庆幸,你婆子妈带来的旧衣服是一件光鲜艳丽的旗袍,不然,你这样子跟村姑没什么两样了!
只是一看到坐在床边顶着红盖头的顾清颜,戚天心突然觉得,能用这么繁琐礼仪迎亲,而且这么折腾的婚礼,折腾一次谁也不想折腾第二次了吧!
"二丫头!"这边梳理完毕,李奶奶站在了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孙女,大红的锦帕罩下,她也看不清此时孙女的脸部表情,走过来坐在床边,刚才她一直站在门边看着梳头的人给孩子梳头,叨念着吉祥的话,她看见儿媳妇脸上虽然含着笑但眼睛里却泛着泪光,顾家有女长成,出嫁之日却让人如此伤感啊!
她们该喜庆的!
可是却忍不住地热了眼眶!
"奶奶!"顾清颜坐得笔直,双手紧紧地缠在一起,说实话,这样的婚礼委实让她吃惊,她昨晚上确实没有注意听,现在才知道,原来昨天说化妆五小时还真是件小事情了,她现在是闭着眼睛就想睡觉!
顾清颜听见奶奶的声音,想揭开盖头,被李奶奶伸手制止了,干枯的手轻轻地拉着她的手,替顾清颜整理好红盖头,"这是g市南部的结婚风俗,能用这种风俗娶媳妇的家庭都是很看中婚姻的,二丫头啊,我知道你未必有心,但你要记住啊,当你不再去量度爱情或是怀疑爱情的时候,你才会更有力量去爱!奶奶是过来人,不要用你的标准却衡量对方的对与错,爱人之间如果不是涉及到人品问题,那是没有绝对的对与错的!"
"奶奶!"顾清颜伸手握住了奶奶那双干枯的手,鼻子突然有些发酸,眼睛也干涩地难受。
李奶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此时就听见楼下响起了人声,有人在喧哗,"新郎来了!
顾清颜心里一咯噔,李奶奶安慰地拍着她的手,轻轻道:"少辰是个好孩子,奶奶希望你们白头偕老!"说完,她把手里的玉镯子揣进顾清颜的手心里。
红色锦稠下,顾清颜低头看着手里的玉镯子,眼泪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楼下有人起哄的声音,喊着要新郎塞红包,紧接着又有人哄抢的声音,还有戚天心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声,"不准开,不准开,哪有这么轻易地就开门了,堵住,堵住!"
但这种嘈杂的声音很快便化为了一阵喜悦的笑声,随即便听见了有人踩着楼梯上楼的沉稳脚步声,二楼是单独的复式楼层,楼梯是木质地板做的,上楼的脚步声听起来也格外的响,但这脚步声却停在了门口的位置,隐约听见了人低低嘘气的声音。
"嘘--"
顾清颜被蒙着头,虽然是盖着锦帕,但目光却能透过锦帕依稀能看到屋里的场景,包括站在门口位置的人。
一袭黑色的西装的男人笔直地站在门口,即便是视线模糊,但顾清颜也知道他的衣服棱角一定是熨帖地分明的,不同于往日的冷毅,站在离她不足两
米远门口的男人此时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玫瑰的花香气息,夹杂着一丝晨露的芬芳,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层层粉色的包装纸把那束花包装得精美无比,不知道他是不习惯这样双手捧花还是这样站在门口,顾清颜感觉到一向沉稳的他此时有些促狭,在众人哄笑声中好像有些尴尬。
"三儿,你居然矫情,天,天降洪雨啊,你这样子像极了古代要出嫁的小媳妇,你刚才那破门而入的魄力去哪儿了?"起哄的是作为伴郎的程致远,此人扒在门口的墙上,笑得脸部肌肉都开始抽搐了。
"哈哈哈哈,这叫近妻情怯!"
顾清颜听着抓紧了手,心里开始变得紧张了!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