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会去调查我的身份?”舞青霓拈了一粒瓜子塞到嘴里,声音有些含糊,“那他为什么不一得到消息就去高府抓我啊,他不怕我跑么?”
“他当然怕你跑,所以一出教坊司,在高湛派去盯梢的人还未回报之前,他就已经先派人盯住高府了,不过,我是在他一出满庭芳的时候就给你递了消息,所以监视你的人就看不到你出高府大门了,他们一直以为你还在里头没有出来,而高湛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前,是不敢轻而易举的去高府抓捕你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这会子有证据咯?”
“方才黄迁已经被抓了,他还未进诏狱就全招了”,梅荨朝刘小挚挑了挑眉,然后朝炕几上的茶盅觑了一眼,示意他瞒着蔺勖,偷偷去给她斟碗茶。
刘小挚很为难。
“黄迁是知道我身份的”,舞青霓面上的表情微敛,“我入教坊司那年是十五岁,一去便是花魁,再加上我的霓裳羽衣舞,三年来,他日进斗金,不过我也没那么蠢,尽帮他赚银子,我扣下来的,比他睁得还要多,所以我便花了所以的积蓄——四万六千三百两银子替自己赎了身,还向她要走了七羽,他当时坚决不同意,我便又跟他定了一份协议,说去他的私人坊子沁春园,将他的坊子壮大为京城第一坊,所有的钱财
五五分账,他便动心了,之后,我使了个手段,逼他将坊子卖给了我。”
“可是池枢为什么不直接到教坊司查探你的资料,还要大老远的跑去找黄迁干嘛?他这不是舍近求远么?”刘小挚眨巴着眼睛。
“黄迁私自把我转移出教坊司,那是要冒杀头的死罪的,不用我说,他也会把我所有的资料都销毁的”,舞青霓觉得他这个问题很白痴,没耐性地道。
刘小挚的脸登时火烧一般,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恨不得拍自己的天灵盖一下,急道:“我怎么给忘了,高湛被堵在祝令仪府上了,怎么办呀?荨姐姐你不是还要延揽他么?”
舞青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梅荨察觉到了,心中不由莞尔,但没有挑破,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感觉好像她早就知道似得。
“荨姐姐,你又知道啊”,刘小挚差点没喊苍天。
梅荨状似无辜:“我不是知道,只是这个局是我设的而已。”
刘小挚半张着嘴,木然地点了点头。
舞青霓垂眸思忖了片刻,眸子一亮:“这就是你延揽高湛的法子?”
梅荨微微颔首,再次朝刘小挚递了个眼神。
刘小挚只好硬着头皮,捧起几上的茶盅,转身朝门口去了。
可他堪堪走到大红金线二色落梅软帘旁,外头就响起了“笃笃”的叩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门而入:“梅荨,我来给你送药。”
刘小挚手里的茶盅差点没摔碎。
梅荨一面急急朝刘小挚使眼色,一面应道:“呃……嗯……好,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