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对决,不弃

柳云鹤和秋月白坐到酒肆,此刻酒铺并没有人,张无酒正在打瞌睡,流着口水,做着美梦,却在柳云鹤和秋月白坐下来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精神抖擞地走了过来,笑问:“两位公子要什么酒?”

“你这里的桃花酿极其醇厚,我要一壶桃花酿便是。”柳云鹤道。

秋月白想了想问:“你们这里最有名的是什么酒?”

“这位公子可问着我了,我们这里的每一种酒都有名,没有最有名,只有客人喜不喜欢口味儿,不过看公子是初次来,我可以介绍你喝十里桂花香!”张无酒笑道。

秋月白挑眉:“是桂花酒?”

“没错,就是桂花酒,但此桂花酒非比寻常,公子尝过便知。”说罢也不管客人同不同意喝,转身去取了酒来,一壶桃花酿,一壶十里桂花香,分别给俩人倒了一杯,然后对秋月白道:“公子试试。”

秋月白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确实有桂花淡淡的香味,但以此就命为十里桂花香,还真是有点浪得虚名了,他轻抿了一口,只觉得甘醇中透着一丝香甜,让他有想再喝一口的冲动,他便再抿了一口,这一次,香甜中却透着一丝甘醇,他暗惊,一口饮尽,香甜甘醇同时散开在嘴里,竟是十分美妙。

“公子认为如何?”张无酒问。

秋月白点点头:“味道确实特别,可这酒名?”

“公子等会便会知道了。”张无酒笑得神秘,并不多言,上了几叠花生米和下酒小食后,又去一旁打瞌睡了。

柳云鹤也喝了杯中的酒,只觉得香醇至极,让人喝了还想喝,两人都连着三杯酒下肚,心中的烦闷似乎都散去不少。

“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向晴母子?”秋月白问。

柳云鹤看着他:“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她们母子。

“可是我才是孩子的父亲!”秋月白强调。

柳云鹤薄唇轻抬:“毫无关系!”

“你半点也不介意那一夜我曾与向晴欢好无度?十个月的时间,向晴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那般聪慧懂事的大宝小宝是我的儿子!”秋月白声音不大,但语气和神色都透着得意和骄傲。

柳云鹤冷笑一声,无比鄙视他:“我介意,但不是介意这些,而是介意一个让向晴受苦受罪的男人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番话,我介意她们母子曾经受过种种苦楚,我却没能早些遇见她们,照顾她们,没错,你是孩子的父亲,可是你除了给了他们这一条血脉以外,你还给过他们什么?”

秋月白脸色一沉。

“她们母子因为你被赶出家门,流落在一间破庙里,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大宝小宝仅四岁,冒着被狗咬的危险给病弱的娘亲偷地瓜,把自己唯一一双鞋子换了馒头,跑几里路拿回去给娘亲吃,满身伤痕,磨破了脚趾,连我这个冷血之人也为之动容,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向晴为了给孩子过上好的生活,经常熬夜制药,累得几次晕倒,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秋月白,你给她们的只是无尽的痛苦与磨难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洋洋得意,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柳云鹤怒问。

秋月白拽紧了拳头。

柳云鹤接着说:“我一路看着向晴成长起来,由当初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衣食无忧,她们母子刚刚过上平静的生活,你却跑回来打乱她们的平静,并要将陪伴她们走出困苦的人赶走,秋月白,这可是君子所为?”

“我会弥补她们的。”秋月白道。

柳云鹤冷笑:“她们现在什么也不缺,根本不需要你的任何弥补,你若真的为她们好,就请与她们保持距离!”

“我绝不会!”秋月白眸光一寒:“柳云鹤,你别以为你比我先遇见她们母子,你就有多了不起,那是我秋月白的女人孩子,你没资格靠近她们!”

柳云鹤挑眉:“我从来没觉得有多了不起,只是疼惜她们,想用爱意来抚平她们之前的伤害,我有没有资格靠近她们你说了不算,除非向晴母子明确地说不要我,否则,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弃她们于不顾!”

“向晴一定没有告诉你,我和她之间有个约定吧?”秋月白见柳云鹤软硬不吃,想了想,问道。

约定?什么约定?

柳云鹤看着秋月白。

秋月白笑道:“既然她没有告诉你,证明她还没有完全信任你,柳云鹤,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比如今天,她便主动邀请我陪她们母子过七夕,她并没有叫你一起去吧?足以说明,在她心里,我始终是孩子的父亲,我们一家人是应该在一起的,你,不过是个外人!”

外人?

柳云鹤愣住,向晴竟然主动邀请秋月白陪她们过七夕,难道他真的是个外人?过了片刻,他悲凉地站起身,离开了酒肆。

“主子,看来他伤心得厉害。”柳云鹤走后,呼呼大睡的张无酒立即醒了过来,走到秋月白身边,恭敬道。

秋月白勾嘴一笑:“柳云鹤外冷内热,又将向晴母子看得十分重要,只要找到他的弱处,用力一撮,他便无力招架,不过,你的酒确实能让他昏睡吗

让他昏睡吗?”

“主子放心,伤心醉可以根据人的伤心程度使人昏睡,越是伤心昏睡的时间越长,这样伤心之人就不用再烦恼了,这酒深得客人喜欢。”张无酒自信满满道。

他给柳云鹤喝的根本不是桃花酿,而是同样加入了桃花汁的伤心醉,估计柳云鹤最少会昏睡三日。

秋月白笑了笑,那便好,只要他不出现在向晴面前,向晴定会以为柳云鹤不理她了,介时他趁虚而入,一举将向晴母子拿下,待柳云鹤再醒来时,任凭他有上千张嘴,也无法再扭转局面。

柳云鹤定然不会想到,这间酒肆是他的产业。

想到什么,他问:“这十里桂花香的奥妙之处在哪里?”

“主子,你难道没有嗅到你身上已经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儿了吗?”张无酒笑问。

秋月白嗅了嗅,确实有股桂花香,看了张无酒一眼:“可会伤身?”

“确实有毒,但只要不酗酒,便不会伤身!”张无酒如实回答。

所以无酒酒肆的酒并不外卖,客人每次饮用量不会超过三壶。

秋月点点了点头,然后离去。

向晴回到客栈,让人打来热水,给大宝小宝洗了澡,换上柔软的睡衣,然后塞进被子里,自己也洗漱一番,滚进了被窝,左右搂着两个小家伙,道:“快睡吧,很晚了。”

今天忙碌了一整天,不说是两个孩子,她也累了,再上生气,伤心,她烦得很,只想快点睡觉,什么也不要去想。

“娘,晚安。”大宝在娘亲怀里动了动小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小宝打了个哈欠,抱紧了娘亲,突然想到什么,他用小手拍了拍娘亲的肚皮,道:“娘亲,小宝有一事不明哦。”

“什么事?”向晴闭着眼睛,懒懒地问,好困。

小宝奇怪道:“秋叔叔啦,娘亲问坏姐姐问题的时候,秋叔叔为什么要让坏姐姐闭嘴呢?难道他不想让坏姐姐回答娘亲的问题吗?”

“秋叔叔什么时候让坏姐姐闭嘴了?”向晴模糊地想了想,秋月白只说了几句话,哪有说什么闭嘴?

大宝本来准备睡了,被弟弟的话吸引注意力,也说:“大宝也没听到秋叔叔说闭嘴。”

“说了,娘亲问坏姐姐吃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坏姐姐要回答,秋叔叔就吼了坏姐姐啦,你们怎么会没听到呢?”小宝撅嘴,你们是聋子啊?他说得那么大声!

向晴瞬间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精光,难怪林月言突然没说话了,原来是秋月白阻止了她,秋月白定是以内力传音的,只有小宝耳力超绝听到了,秋月白为什么不让林月言说出吃了什么药?难道那药与秋月白有关?

她突然想到什么,掀了被子跳下床,打开靠路边的窗子,往下一看,整个街道空荡荡的,哪有林月言的影子?难道是柳云鹤送她回去了?如果不是柳云鹤送她回去的,那就是秋月白?

看来,秋月白这个人,大有问题!

翌日,向晴起床,带着大宝小宝下楼去吃早餐,顺便给马老夫人送药去,经过柳云鹤的房间时,她让小宝去敲门,看他昨晚上有没有回来睡?

小宝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声,向晴推开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向晴暗猜,他是又出去了还是没有回来?会不会是给她们买早餐赔罪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稍微转好,带着大宝小宝下了楼,走到柜台问李元宝:“柳二爷出去了吗?”

“回东家娘子的话,柳二爷昨晚上没有回来。”李元宝道。

向晴心头一恼,该死的柳云鹤,你有种!有本事你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气呼呼地拉着大宝小宝出了门,连早餐也不想吃了,在路边给孩子买了几个包子,自己则饿着肚子去了大学士府。

“老夫人。”到了青竹院,马老夫人的卧房,向晴给老夫人行了一礼。

大宝小宝已经和马玉林去外面爬竹子了。

马老夫人一手捻着佛珠,一手轻扬:“不必多礼,坐吧!”

今日,除了许氏外,还有马大

学士也在,向晴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了一张小凳子上。

马大学士三十多岁,一身儒雅,着褐色锦袍,系墨玉腰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很是正气,她打量了向晴一番,笑道:“魅医竟然如此年轻,真是令人佩服。”

“马大学士才让向晴佩服,年轻才俊,已是官居一品,实在是国之栋梁。”向晴是打心眼里佩服他。

三十岁就官居一品了,实在是少见,有的人做了一辈子官还爬不到五品以上。

马大学士哈哈大笑:“倒是个嘴甜的,母亲,应该深得您意吧?”

“可不是,这丫头能说会道,把老婆子都唬住了。”马老夫人也笑了起来。

向晴喝了杯茶后,把药拿了出来:“这里有两种药,一种是内服的,每日两次,早晚饭后服用,一种是外敷的,需要一天换一次药,十分简单,只要把药弄到纱布上,敷在眼晴处,再用纱布裹起来就行了,如果你们不会,我可以亲自过来换药。”

“还是你亲自过来吧,丫头们毛手毛脚,我们又一窍不通,若是差池了哪里,岂不损已害人?”马大学士道。

许氏也是这个意思。

向晴点头:“嗯,那我

“嗯,那我每日过来换药。”

“这是诊金和药钱。”许氏让丫头端来一个托盘,盘里放两袋银子。

向晴拿起一包打开一看,五十两银子一锭,估计是五百两,两袋也就是一千两,虽然比起丞相府来实在是少得可怜,但老夫人眼睛还未恢复,就给了这么多,算是不错了,她面色平静地收下,并未多说什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