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显然不同,他大约已经无法控制此事了,谢执玉越靠近屋子,那气息便越发明显,他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心中忐忑不安,觉得自己正在靠近一处危险之地。
待到门外,除却那股气息之外,谢执玉倒还感觉到了些许失控外洩的灵力。
他很熟悉这灵力的感觉,师无衍应该就在他屋中,只是不知他打开这房门后,看见的究竟是幽冥山时的那只大狐狸,还是尚存理智而无法自控的师无衍。
在这种时候,他心中竟然还有个颇为古怪的想法——他正好想知道狐族与人族究竟有什么不同,今日之事的发展虽然有些超出他所想,可至少他这离奇的困惑,终于能在今日解开了。
……
谢执玉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那门扇在眼前缓缓打开,谢执玉却被眼前之景惊了一跳,他屋中有些凌乱,不少东西打翻在地,一眼看去,却不见师无衍人影。
谢执玉迈步踏入屋中,朝着第一眼并不能看见的床榻方向走去,一面低声唤道:“师尊?您在吗?”
他的声调显然有些紧张,也不知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出现的究竟是毫无理智直接把他扑倒的大狐狸,还是不知躲藏在何处的师无衍。
他终于看见了他的床,那床幔被扯得低垂,只微微露出一角空馀,能令人瞥见些些许后头的光景,而此刻,那空隙中垂落出毛茸的狐尾,顺着掉落一半的被褥滑下来,那尾尖微微颤动,令谢执玉略松了口气。
还好,看这狐狸尾巴,没有师无衍变成白狐时那么大,师无衍应该还是人形,也还有理智,至于为什么不理会他……
谢执玉轻轻咳嗽一声,道:“师尊,您在里面吧?”
面前的尾尖轻轻摆了摆,像是在回答谢执玉的话语。
“您还好吗?”谢执玉小声询问,“我可以……看看您吗?”
师无衍:“……”
他仍是没有等到师无衍的回答,可片刻后,他却看着床幔之后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攥着床幔一角,将那纱帐扯开了些许,而师无衍就在床幔之后,已经化出了妖修的模样,那狐耳低垂,衣襟略微有些散乱,攒眉朝他看来。
师无衍那面上神色,同他平日的模样似乎并无多少不同,可那眸中显正极力压抑着什么,也不知是将何物堵在了那异样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看着谢执玉,那目光颤抖,很快将眼睫垂了下去,最后几分理智强压下他心中的欲求,终于开了口,问:“……你在你屋中做了什么?”
谢执玉:“……”
谢执玉心中几乎涌出无限内疚之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了满足自己那几分好奇,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他想起师无衍曾同他说过的话——师无衍忧他今后为了维持灵气,不得不受制于一事,只能依靠双修恢複。
师无衍觉得这是极不好的结果,因为他自己深有体会,他最恨这等不得不被狐族天性操纵的日子,谢执玉明明已经听他说过此事了,他却还是……他却非得要……
谢执玉现在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他想起他在屋中留的那仅是半成品的阵法,又匆忙转身,急忙要将这阵法撤去。
师无衍默声不言看着他的动作,未发一言,似乎也没有怪罪,直到他将那手法拙劣的术法彻底清除,不知所措回眸看向师无衍时,才见着师无衍似是有些无奈般叹了口气。
谢执玉心中的内疚更甚。
他以前是知道师无衍因为狐族身份而每年总有半月时间需得闭关,避开腥耍�伤�ㄒ灰淮渭�攀ξ扪芊⑶椋�ξ扪苁侵话缀�Q��仁ξ扪芑盅}人形,便已几乎完全恢複了,与他平日的模样相比,至多也就是略微显得主动了一些。
他只是模煳知道妖修的或许并不怎么好度过,可从未有过这般直观的感受,他看着师无衍那异样压抑的神色,与不得不显露无法隐藏的狐耳与尾巴,他只觉得自己过分极了,什么谎言隐瞒都早被他丢到了脑后。
谢执玉垂下脑袋,几乎说不出愧疚,道:“师尊,是我的错,屋中的是……我学来的合欢宗术法。”
师无衍:“……”
“我只学了一些,自己编了另一半,我没想到——”谢执玉一顿,自己将为自己辩解的话语咽了回去,此事就是他的错,再怎么辩解都不会有用处,“我知错了,您若是要罚我……”
师无衍又叹了口气。
他好像是头一回听谢执玉提起“合欢宗”叁字而没有生气,那看着谢执玉的眼神之中,显是也没多少怒意。
师无衍越是如此,谢执玉便越发懊恼,他已收了屋中术法,可师无衍却没有一点要恢複的意思,他便只能猜想,这受合欢宗术法影响之后,便只能按着寻常方式来度过这了。
这是谢执玉自己惹出的事,他理应帮助师无衍解决,道歉已经没什么用了,谢执玉干脆看向师无衍,问:“我应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