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道负隅顽抗的煞气有如垂死挣扎:“可笑!荒唐!天下人何其愚蠢!神界、人界、鬼界,无人指引,便如苍蝇乱转,若非是我,他们哪里能够有今日?!”
“你们应该感谢我!你们凭什么忤逆我!?”
江荼怒斥:“大错特错!”
苍生本该有情,你却命令他们无情;
你剥夺他们转世轮回的自由,只为了自己积攒力量。
你让忠厚者满口谎言,让寻求真理者误入歧途,让下界受尽压迫、中界空有谄媚、上界麻木不仁…
若非是你,苍生何至今日!
荼蘼花在神界依旧生长,血滴般的瓣蕊,在无风无光的空白中摇曳。
江荼每前进一步,三途川的拍浪声,便更响一分。
奈何桥彼岸的景色在他身后铺展开,将神界一念之间拽入鬼界。
轮回镜在江荼身后浮现。
轮回镜承载着亡魂轮回前的感激,与修真界迷途知返的灵力交织在一起,缀在无相鞭上。
江荼从来都是靠自己。
从没有想过,万众一心的力量,有一天也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江荼垂下眼帘,那尊悲悯众生的法相,几乎与天齐高。
法相的唇瓣一开一合,天地都在回应他的审判:
“苍生道,本君判你,永世不入轮回。”
话音落下,灵力与煞气,各自充盈到最鼎盛!
它们激烈相撞,千年来最蓬勃与最压抑的,相互撕咬、纠缠,要将彼此的生路都断绝。
轰、轰、轰!
昆仑虚的人们,都听到天空传来激烈的巨响。
他们无法看到神界的战况,却可以凭借这恐怖的动静,推测出战事之激烈。
恍惚中,就像置身于最简陋的茅屋,天地之广阔,却恰如茅屋之渺小,风霜雪雨都能将其摧折,他们只能死死攀住神像,才不至于被吹走。
煞气正在周遭徘徊,不断缩小可以踏足的区域,修士们被迫越挤越紧,直至身躯都紧贴江荼的塑像。
那可是神的塑像!
古往今来,从没有人敢触碰苍生道的塑像,哪怕的塑像只诞生于人们的想象,但亵渎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复。
有多少胜算?
不知道。
他们走错了路,一错就是千年。
积重难返!
所以仙山崩塌,浊息遍地,亲朋挚友皆成枯骨,干尸一具,腐朽只待时间而已。
修士们像躲在大鹏羽翼下的鸟雀,他们将自己藏在江荼塑像的臂弯下,甚至不知道,江荼是否会庇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