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仪眼角和眉梢都向上挑,却没有媚意,只剩下凶意,露出讥嘲:“看来,你的同悲盟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啊。你我都是可怜人,又为何要露出这种看不起我的眼神?”
顾千秋反问:“我有吗?”
柔仪道:“有啊。这漫山遍野的,可都是来杀你的,而我,旧府之内,谁不对我俯首帖耳、忠心耿耿?”
顾千秋淡淡:“素娥吧。她看起来,好像更喜欢穹。”
周围悄悄听八卦的人有些没听懂。
但柔仪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千秋也讽刺地提起嘴角:“那你又为何要穿着他的衣服出来?是指望我会睹物思人、手下留情?”
柔仪说不出话来:“……”
顾千秋摇摇头:“算了,没空跟你废话。就一个问题,你是参与的?还是谋划的?”
柔仪温声道:“参与如何?谋划如何?难道顾盟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定我的罪吗?”
顾千秋道:“你甚至在旧府之内都赢不了我,还敢来我的地盘挑衅?有点坐井观天了啊,家主。”
柔仪怒而反问道:“你还当这里是’你’的同悲盟吗?连逢春剑都碎了,啧啧,要不您看着这漫山遍野的人,再说一遍呢?”
顾千秋没看任何人:“我在哪里,同悲盟就在哪里。我拿着什么剑,什么剑就是逢春。懒得跟你废话,拔刀吧。”
柔仪面色难看,又骤然想起当初。
旧府的凤凰天生的脸盲,她认顾千秋,并不是靠五官的。
而是靠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这种感觉,普天之下只有她认识、拥有。
当初旧府之内大火焚尽梧桐树,庭院楼阁烧成白地,他却引百里风雨化作一剑,在烈火和雨幕之中,轻飘飘地看她。
然后……出乎意料的,手下留情。
至此,柔仪天生的、古怪的、强烈的好胜心完成了转移。
不是一同长大的胞弟,而是这个叫做顾千秋的外来人。
百年不见,顾千秋的目光和当初逐渐融为一体,别无二致。
她甚至能在他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千里雪山,烈火灼灼。
柔仪浑身凉了百年的血都热了起来,将凤兮剑丢下,猝然拔出了凰兮刀。
那黄金的薄窄弯刀在雪地里如此耀眼。
顾千秋震剑在手,叹:“自寻死路。”
一对一,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奈何现在场面人太多,大家一看要打起来了,好机会,于是也不再犹豫,都跟疯了一样抓住这最后的稻草,举起武器,嗷嗷叫着就往下冲。
一时间,电光火石的灵力乱飞。
顾千秋觉有些棘手,刚一犹豫,就见天边一道金光极速飞来!
同悲盟不设禁制,这道剑光若条金龙降世,把雪山雪地全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每个人都被普照在光下。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