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上醉问:“你就怎么样?”
命笑眯眯地表示:“那么我就找到他的转世托生,做他的良师益友,亲手教他修习、练剑、玩世,然后……逼他杀了我,或者,我亲手杀了他。一世复一世,一生又一生,直到……天道崩塌、山海枯竭、人间执念全灭。”
“……”满上醉静悄悄地看了他半晌,摇摇头。
虽然没说话,但是明显的,是在替顾千秋遗憾和叹息。
千里之外。
离恨楼。
凉亭之下,春枝抽条,花开淡淡。
仇元琛坐在棋盘的对面,第十八次不耐烦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然后被仇鲲鹏瞪了一眼。
仇元琛求饶道:“我这个性格,就天生不是能坐得住的料子。师父,好师父,我去外面抓个弟子来陪你下吧?干嘛非得是我啊!”
仇楼主自少年时就和顾千秋交好了,每天不是去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阴阳怪气、街头斗殴都学了个齐全,唯独这些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的,一点天赋都没有。
对围棋,他至多就属于一个知道基本规则的程度。
也不知道这老头子今天是怎么想的!
而且,老头不光要跟他下,还不准他乱下。
仇元琛走得不好的地方,他还要替仇元琛“悔棋”,帮他捡回去,让他想想想、重新下。
仇元琛严肃道:“师父,我不开玩笑的,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要是再不去,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了。”
仇鲲鹏:“……唔?”
仇元琛有理由怀疑他是老年痴呆了。
老头敲了敲棋盘,示意该他了。
仇元琛心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事,又火急又火燎,随便抓了一颗白子放下,又道:“我知此行危险,但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我与千秋交情莫逆,不可能放他一个人。”
仇鲲鹏明显不满意他下的这步棋,“啧”了一声,总算抬头。
仇元琛的眼神很坚定。
仇鲲鹏把手中的黑子都丢进棋篓里,说:“那你就去啊,你都天碑无上了,我还能拦着你是怎么着?”
仇元琛无语:“……”
仇鲲鹏站起来,亭下是个池塘,养着许许多多的锦鲤。
平时都是老头在喂,所以他在廊下走动的时候,这些小鱼都会追着他游,倒是很通人性。
仇鲲鹏从腰后面抽出烟斗来,倒倒,想抽两口。
仇元琛上来就给他抢了。
“……还我。”
“想得美!”
“你有没有点师徒尊卑?!”
“之前的不是全给你丢了吗?这根又是哪儿来的?”
“……”
“老顾捡回来又不管的那傻逼是吧?──廖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