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池骋呼吸特别重,石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热气扑在脸上。

“你嗓子怎么了?”

“我发烧了,嗓子不舒服。”

他边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架势好像要把肺咳出来。石野皱了皱眉,不排除有夸张的成分,但听这动静,估计是真难受。

“肯定是昨天冻着了。”石野说。

“嗯…我觉得也是,”江池骋安静地呼气,好一会儿,像鼓起来很大的勇气:“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你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江池骋又咳了两声:“可我觉得…我现在很难受。”

石野皱起眉头,江池骋自己是医生,昨晚回去,他不可能不知道怎么避免着凉,烧成这样才打电话来,什么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睡一觉就好了。”石野又说。

江池骋很小声:“嗯……”

手机要还给人家,江池骋这次没有闹,乖乖说了再见,他突然这么听话,石野还有点不放心,想嘱咐他真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还没说,江池骋已经挂断了电话。

黑掉的屏幕不一会儿又亮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串号码。

石野接通,对面是个陌生的男声:“兄弟,你要不还是来看看他吧,我看他烧得挺厉害的,刚才给我开门的时候都晕倒了,这不赶紧去医院,怕不是要烧出毛病来啊,把他扔这儿我又过意不去,哎你说这…我下一单再不去送就超时了。”

石野大概了解了情况,望着渐暗的天色,点头说:“麻烦你了,我这就过去。”

都晕倒了肯定烧得不轻,石野估摸着得去挂个水,第二天上午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心惊胆战地跟教练发消息请假,等坐上滴滴,教练电话打过来,果不其然批了他一顿。

石野忘了问江池骋现在在哪儿,去了他家里没找到人儿,打电话过去怎么也打不通了,担心他是又晕倒了,焦急得打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才想起来,江池骋也已经很久没住这儿了,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石野现在租的房子,才算是他家。

石野立马叫司机掉头,报上一串烂熟于心的地名。

江池骋果然在家里。

门口地板上洒了水,水杯掉在地毯上,再往里,江池骋穿着套石野平日里最常穿的睡衣,趴在沙发上,窄窄的沙发容不下一米八八的个子,他只能蜷着腿弓着腰,像个虾米一样委委屈屈地缩着,一条胳膊垂下来,碰到地毯,手机落在旁边,桌子上摆着还没开封的药,还有一个体温计。

石野过去拿起体温计一看,三十九度四,吓了一跳,忙蹲下去,轻拍他的脸:“江池骋,江池骋!”

他满脸烧红,额头烫得像开水壶一样,呼吸又粗又重,紧紧闭着眼,似是太过难受连梦里都是皱着眉头的,石野叫了好一会儿,江池骋才睁开眼。

他眼里烧得满是血丝,眼皮水肿,一掀起来勒出好几道褶,眼神迷茫,看清来人后才渐渐有了焦距。

江池骋嘴巴一撇,伸出双臂抱住他腰:“小野哥,我以为你真不管我了……”

石野半拖半抱地把人从沙发上扶起来,抓起沙发背上搭着的毛衣和羽绒服,像摆弄布娃娃似的给他套上。

“袖子不舒服。”江池骋举着两只手。

石野顺着他袖子够了够,把蜷在里面的睡衣拽出来:“行了吗?”

江池骋嗯了声,石野回屋从暖气片上拿了双棉袜,回来蹲下,像以前给小麦穿袜子那样,先把他脚踹怀里搓一搓,捂一捂,再套上棉袜,然后是棉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江池骋一边浑身难受得不行,一边又盯着石野咧开嘴傻乐,脑子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石野抱他站起来,把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能站住吗?我扶你下楼,我们去医院。”

江池骋眉头一皱,到玄关处又要回去:“我不去医院,你把我扔医院里,就不管我了。”

石野拽住他,从衣架上抽出条围巾,给他缠了好几圈,脸和嘴巴都围住,又给他戴上帽子:“先打个针,看看医生怎么说。”

刚给他戴好帽子,他自己又扯下来,扔在地上:“我不去医院,我也是医生,我说不用去就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