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本能,郁汀睁开了眼,想要观察周围的环境,但乌灼的速度更快,提前用手掌遮住了郁汀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扫在乌灼的掌心,颤动了很多下。
郁汀像是被吓到了,含混地问:“什么秘密,还不让人看。”
乌灼的声音很低:“快到了。”
又走了一会儿,乌灼停下脚步,移开了手,摘下了郁汀的帽子,他说:“到了。”
郁汀眨了几下眼,直视着太阳的眼睛有些模糊,氤氲着些许水汽,看起来湿漉漉的。
大朵大朵盛放着的蔷薇攀在栅栏上,开着粉白的花,苍绿的叶片舒展着,层层堆叠着。日光落在郁汀脸上,他的睫毛半垂着,在下眼睑上落了一片很淡的阴影,皮肤的色泽与蔷薇的粉白别无二致。
他是正在盛放的十七岁。
整个花园与世隔绝,安静而美丽。
郁汀回过神,抓不住重点,不着边际地想,游乐园的地图里有这个地方吗?
能回答的人只有乌灼。
他仰起头,看向乌灼,对方站在不远的几步开外。
乌灼的神情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冷淡,而是被某种强烈的感情填满了,像是烧了起来,比这夏日的太阳更灼热。
连郁汀都能读懂这个人的情绪了,他慢吞吞、犹豫不决地问:“你……怎么了?”
微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一瞬的安静。
乌灼转过身,向身后的桌子走去。
郁汀也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鲜切玫瑰。玫瑰是淡粉的,比蔷薇的颜色浓郁一些,层层叠叠地堆着,包装得很用心,但不算复杂,也不熟练,包装纸上还有一些未理平的褶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放慢了,郁汀过度紧张,过度在意。
乌灼是什么时候去摘的玫瑰?郁汀不知道,但皮肤上留有植物汁液干涸后的痕迹,在食指与拇指间却看得很清楚。
郁汀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能做出反应,只能闻到芬芳的香气越来越近。
他们毫无阻隔地对视着,粉玫瑰的颜色很梦幻,乌灼说:“我喜欢你。”
第18章
一个错误的开端。
遇到郁汀的那个瞬间,乌灼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蝴蝶结怎么系,也没有和普通人相处的经验。
很麻烦。必须要控制愈合的速度,在郁汀从药店回来回来前还保留伤口;坐公交时没有公交卡,电子卡都是现场申领的;再次见面的话,也要重新缠上绷带,否则会很奇怪。
第二天收到邀请的消息时,乌灼想起站在车站旁的郁汀。
“夏天好像很容易发炎。如果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郁汀这么说着,指尖轻轻拂过绷带,他不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伤口了,像对待一个伤患般小心,又瞥了眼乌灼衣角的血迹,很小声说:“待会儿上公交你记得站在我后面,不要被司机发现。”
没有理由的,还是回了个“好”。
那时的乌灼不会想到现在这一刻,他站在郁汀面前,将研究很久,费了许多时间,精心挑选后的玫瑰扎成束,送给郁汀。
太阳很亮,郁汀仰着头,他的眼睛里有些许水光闪烁着,绸缎般的花瓣映着郁汀的侧脸,他的脸颊是淡粉,神情茫然慌张,似乎不知所措。玫瑰是很好看,但郁汀比玫瑰更漂亮,更脆弱,更容易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