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睿半天也没听到动静,只觉得脖子上热乎乎、湿漉漉的。
“你又哭了?”
“没。”肖磊吸溜了一口,闷闷地道,“哈喇子。”
“你口水淌我脖子里了??”黎英睿一把推开他,紧着从口袋里掏湿巾。
“天天亲嘴儿没看你嫌呼,黏脖子上点倒嫌呼了。”肖磊拿手背擦着鼻子,吸溜吸溜地傻乐。
黎英睿翻了他一个白眼:“那不一样。”
“我给你擦。”肖磊拿过湿巾,三两下给他擦了脖子。拽着他站起身,前前后后给拍雪。
“后皮鼓湿没?”
“稍微有点儿。”
“一会儿进屋库子脱了,我给你放暖气片上烤烤。”肖磊攥着黎英睿的手,插到自己兜里捂着。偏头看了他两眼,又使劲儿往他脸上撞了一口。
“我也爱你。老爱老爱了。”
黎英睿抿嘴笑了下:“我知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肩蹭肩地往院里走。没来由的,肖磊从后勾踢了黎英睿一脚。黎英睿也回勾了他一脚。
两人就这么孩子气地互相踢着屁股。踢着踢着,黎英睿猛地挣开肖磊的胳膊,向前飞奔起来。
那是一种肆意的飞奔。挣脱一切枷锁的飞奔。衣摆呼啦啦地飞舞起来,好似两片轻飘飘的蝶蜕。
恍惚间,肖磊看到了年轻的黎英睿。二十出头的模样,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浑身充满了生命的热情与喜悦。
他是瓢泼大雨里的闪电。他是漫天大雪里的火焰。
肖磊被他的神采吸引,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跑起来。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空荡荡的天地间,只剩一片未被踏足的白。他们在白里追逐,扔雪,打闹,大笑。
直到黎英睿跑到透析中心门口的台阶上。他插着兜仰头看天,嘘着一蓬蓬的白气。
肖磊站在台阶下,也顺着他的眼神往上看。
“看这雪下得多美。”黎英睿伸出手,接了一片六角的大雪花,“这是朔北才有的雪。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