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曜嫌弃将那洇了墨的纸揉成团丢到一边,也不知是哪个可怜人的祈愿啊,送都送到了,还被当成废纸丢走。
“您这就误会了啊,我与他不过相识短短两秋,虽是个荡气回肠的过去,但时光有限,我给您讲的那些个小故事可都是后来我自己独修隐居时候的事儿,您若不信,就适才同您讲的那桃花妖的故事,您大可去问日游神那个花花肠子!”
“没闲心。”
素曜冷漠作答,又在长久沉默后问上一句。
“那你元和三年在人间时,可有耳闻一位名作顾望舒的。”
艾叶猛然惊惧寒栗,心跳骤停地瞟向素曜!
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不是禁忌,不是天机吗!!!
赶紧往窗外瞥去,好在不像有什么天雷要来的样子。
素曜并未抬头,只是审着他的册,看似无足轻重的问。
艾叶努力遏住轰隆心跳,强笑道:“谁啊。那么久了,就算有,怕是也记不清楚。”
“……那便算了。”
素曜沉了声,不再细究。
“梦见过许多次。梦见你,这般唤他。”
“星君,梦到我了?”艾叶起身将窗推开,闻微风卷桂香,带些寒潭气息,常为秋凉。若无其事应了一句,回身时再问:
“不凉吗?要我去给您备个火盆。”
“不必。”素曜轻舒心气,“凉爽些还有助清醒。白玉京日日清冷如此,习惯就好。若没什么事,不必陪我,去闲你想做的就好。”
“那我闲来在这陪您,不行吗?”艾叶委身蹲到他桌案对面,可怜巴巴睁着双桃花明眸问。
近来好不容易得了随心入殿的命令,他哪儿舍得从素曜脚边离开半步了,走哪儿贴哪儿,恨不得直接睡人家床根下头。
“……随你。”
艾叶虽不是这白玉京唯一的兽,但比玉龙高傲随性,小豹便显得十分粘人爱娇了几分。
素曜心里是这么想的,觉得他可爱,想着想着,不由嘴角微扬。
艾叶盯他盯得紧,见他莫名一笑,还以为是看见了什么有趣求愿。
虽是不知为何,也无意跟着一并傻笑起来。
“星君,”艾叶看得太是难耐,偷偷把自己再往前蹭了几寸,见认真伏案的仙人未做声色,干脆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那白玉的案上抬着眼看他。
“阻隔万里批赐福,倒不如亲临人间一趟。反正只要不掺手人间事,就不算犯戒不是?”
素曜挑了笔墨,道:“麻烦。”
“不麻烦的!”
艾叶见他理了自己又没往边上赶,顿时来了兴致,嬉笑道:
“人间虽有万般无奈,但遇佳节盛事,看凡子苦中求乐,祭天起舞,团圆欢乐,欢歌可达天,也是非比寻常的幸福!我们寻个时间下去看看吧,好嘛?”
他再滔滔道:“且说我与故友曾在仲秋月节远观天灯,他望有朝一日能亲临月节却未曾如愿,此后我虽独自也去过几次……热闹非凡人间喜乐,可独赏心头总是差了些什么。星君,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艾叶忘我侃着,眼里全是兴奋光芒:“仲秋节满街桂花飘香,人们天灯祈愿,饮酒酿做乐,可比天宫热闹多了!您真应该去看看,定会喜欢!届时还可以一同放灯,求,求……”
艾叶讲到这忽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兴致过度,不仅聒噪不说,还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