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踩一地石灰跑到艾叶面前:“喂喂喂,没事?!刚那一刀!”
大安城主没有刺下去。
白钰在侧看得清楚,子毋刺向艾叶的速度快得惊人,星君尚未来得及出手相助,那些捆在他身上的白纱,并没有绷紧。
好在很显然,这妖仙只是单纯吓坏了,没有受伤。
素曜自空中缓然落下,仔细将艾叶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朝他伸出手去。
“既然无事,起来吧。”
艾叶惊魂未定抓住他的手,木然抬头,天际间不知何时起泛了些许鱼肚白。
大荒之地仍是一片深靛色的荒芜,望不见边,望不到活物,死沉沉的阴冷笼罩不散。
好容易借着力气站起身,半晌才道:“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也不清楚。”素曜摇头道:“总之他自愿散去便是好的。”
“想来也真是可怕,千年过去了,仍能有不散之念落在大荒地便算,甚至还能以残念造幻城,甚至法力不减,跟您战成那个样子。”白钰摆手道:
“三界之上真是无他了。”
“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成这个样子。”素曜叹道:“分明魂魄散尽,肉身不在,什么都没有留下,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怨念,执拗如此。”
“自愿散去?”艾叶又开始听不懂那两个说话:“不是您一掌推散的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素曜负手转身:“他子毋不愿意的,任天帝也轻易拦不住。罢,也算赶在天明前了事,回去吧。”
“等……等等!”艾叶一把捞住素曜胳膊,总是这般没遮拦的举动,可把一旁白钰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大荒地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为何可以大摇大摆入城,子毋又是谁,他为什么不杀我,还有那石兽,那神像……”
“神像怎么了?”素曜道。
艾叶未敢妄言,毕竟那神殿不过幻像,神像的脸长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完全取决于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
白钰有些不耐烦:“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子毋就是大安城城主嘛。”
“妖仙驺虞一族族长。”素曜肃然道:“既然这么好奇,说与你听也未尝不可。早年妖仙两界关系想来紧张,唯大安城因城主是三界唯一妖仙之身,才使得大安城成了是三界连通、自由和平之地。”
“然好静不长,因益州妖门破漏之事,天帝大怒,与妖王宣战于大安城近郊,却不想失手扯开天漏换句话说,益州妖门只是个微小漏洞,而当年大荒之地上则是直接开了大门,顷刻间生灵涂炭,祥和之地一夜间城了大荒。”
“危机中还是子毋与全族舍身殉道堵门,大荒地才之是你我眼前所见这一片荒芜,否则整个人间怕全都要成这般模样。”
艾叶听得云里雾里,唯有 “益州”二字被耳朵捕捉正着,顿时手脚一麻,瞳孔紧缩,喉结咕咚咽下口水:
“您到底记得哪些……?何来益州之说?”
白钰在旁边听到这话心差点从喉咙蹦出来,三两下跑过来杵到二位中间:“不是回去吗,走走走走,我马上带您走!”
说罢摇身化成巨龙形态,张口巨口就要往艾叶脑袋上吞。
“你吞他做什么?”素曜眼疾,推着龙头把艾叶扯到身边:“我话还没说完。”
白钰咬了个空,开始呼呼哈哈往俩人身上喷雾,试图遮挡视线。
“不记得什么,本座不过是下凡渡过益州二次开妖门的劫,”他翻身跃上龙背,身子一定,想到些什么:
“话说那日藏书阁天书在你手中自焚,而今你又莫名问我这个。难不成你我曾是有过前缘,见过面吗诶!白钰,白钰!他还没上来!”
白钰哪儿容得素曜问完那话,只心觉天雷已经在自己脑袋上蓄势待发了,慌里慌张丢下艾叶就往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