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兄长,可我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弟。
不仅如此,我甚至还曾无数次的发了疯,想要杀了他。
我是罪人,是独自苟且偷生无法守护家人的罪人,也是懦夫,被自己本心肆意操纵的懦夫。
求道教会了我爱世人,大爱天下,爱自己,却怎么也学不会如何去爱他。
我知他不幸、委屈、苦痛、无助、孤独。
知他渴望关心,他抬头时能望的人唯我一人。
可以我惧怕我心中魔,怕我失手。
视而不见是我能为自己、也是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知他恨我。
恨我为何总是对他恶言厉色,不屑一顾,麻木不仁,甚至见死不救。
他生来特别,易受恶谤偏见,本就不为世人所受
却连唯一能期盼依靠的兄长也同和世人一般,屡次三番将他拒心门外。
我能做的没有什么。
或许欺负过他的人统统被我狠狠教训一顿,教人再也不许靠近?
谁若是背后嚼他舌根,我便恐吓要割了他舌头?
他每每受伤在外是我将他抱回来处理伤口;他不喜穿白色,我便替求师父许他可以破例不着观服……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寒川泠月难以接近的声名,大半是因我造成的吧,哈哈。
这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是我还能赎罪的最后法子了。
心魔就是心魔,是我道行不够是我软弱,战胜不了。
仲秋雨夜的那把逼在他颈间的剑,眩目掣电之间,我从他那绝望失落的眼神倒影中看到了那日瘫坐在火光废墟之外,弱小无力的自己。
那一刻恍然大悟,也许我自始自终,恨的都不是我那个没能长大的阿弟,
我恨的只是那个保护不了家人的自己罢了。
是我无能,才使他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中长大,不近人情性格古怪,宁愿以命威逼要我亲手杀了他,也不愿向我求饶一声。
他就那么恨我,恨到情愿让我背上一辈子的罪孽与歉意。
十鞭销魂鞭,不是我替他背的,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欠他的。
还不清的。
原来神将他再次带到我身边,不是为了折磨我,
是为了让我赎罪。
望舒啊……是哥对不起你。
是哥的错,是哥无能。
利刃搅得内脏细碎生疼,抽尽法力已无任何回天乏力之术,血液渐渐脱离身躯时蚀骨的寒。
他也曾因我而这般冷过,痛过,我真是个疯子,是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