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我用这副骰子跟你赌。’

‘只要你赢,我就放过你全家上下一十七口人。’

‘若你输了,就用自己的剑,亲手斩断你在世上最后的血缘。’

青衫男子逆光而立,素凉薄无法遥隔时空看清楚他的容颜。只能根据身形判断,这个人不是上次回忆里的‘默’。

他剑锋流淌着鲜血,后方年迈的老奶奶,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婴孩,无助又绝望地哀求,‘白,救救你弟弟吧,他才刚刚满月啊!’

慌乱中,素凉薄听见自己痛苦又虚弱地声音。

‘放过他们。你想要我的血,我的骨,我都可以给你。’

‘呵,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青衫男子罔顾他的意愿,强制开始赌局。

两枚骨骰开始转动。

素凉薄回忆结束。

恶煞用力捏碎骨骰,破坏附着在上面的记忆碎片。骨骰化作一缕烟,融入煞气之中。

素凉薄如梦初醒,轻声喃喃,“原来,它也是所谓的‘邪物’。”

默告诉过他,自己原本的身体散落在各个地方,历经光阴流转,已经变成极其阴邪的东西。邪物会吸引鬼怪,极大程度增强它的力量。

就像之前的阿玉,怨念笼罩红月山八百年。又比如刚才的赌鬼,害得那么多赌徒亡命天涯。

“我每找到一个邪物,就会得到一段记忆吗?”

“我不清楚。”恶煞茫然地回答,“你看到的那些事,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原来如此。”素凉薄装作云淡风轻地问,“赌局呢?我赢了吗?”

“输了。”

“……家人呢?”

“忘了。”恶煞回答。

其实模模糊糊想起一些。

但是记忆中的结局,比‘白亲手屠杀全家’这个下场,还要更加残忍。

他以为的‘家人’,打从一开始,就是被炼化的活尸。用虚假的血泪,轻易骗取他捧出的一颗真心。

.

“素先生。”

素凉薄走出地下室赌场,方管家和委托人已经等了好一阵子。刘诚实换了一套隆重的衣服,点头哈腰把素凉薄送进豪车。

正赶上傍晚高峰期,车子一路上走走停停,晃得素凉薄有点想吐。

“靠边。”素凉薄吩咐。

前排的方管家立刻看过来,“素先生,需要我下车陪你走走吗?”

“不用。”素凉薄拒绝。

“明白。我让司机跟在你身后,你觉得累了随时告诉我。”方管家把拐杖递到素凉薄手中。

素凉薄下车,兀自挑了个宽敞的路线,漫无目的往前走。

此处属于市中心繁华区,又恰逢仲春的傍晚,路边到处都是散步遛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