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蔓延的大雾,是否与蜃气有关?
不过,顾山青转念一想,也可能只是发生的时间相近,两者并不相关。他们才刚刚到这里,一切都尚未可知。
正思索着,他突然听到有响亮的呼喝打马声疾速奔来,行至他们跟前,又被“吁”地猛然拽停。马一下子停得太急,发出长长的嘶鸣。
顾山青抬起头,只见两个身穿古怪铠甲,头戴盔帽的兵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不客气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叶一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们只是路过的行人,在这里喝茶休息,你们又是何人?”
那两个兵士却没答她,怀疑地道:“喝茶?在大马路上喝的哪门子茶?你们,该不会是妖军派来的奸细罢!”
叶一凝眉:“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明明就是一个茶”话未说完,猛然截止。
顾山青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去,蓦然发现,他们一直坐着的桌椅板凳突然变成了散乱堆叠的巨大石块,而身后的茶摊,以及身前招展的幡旗,竟在不知何时,尽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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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引用自《述异记》,注2引用自《本草纲目》。
这里对蜃的定义是把两者结合了一下^-^
第75章 梦里人
叶一住了口,另外一桌的人却跳了起来,惊慌地嚷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咱们的东西怎么都没了!”
有人破口大骂:“我早就跟你说了别抄近道,别抄近道!这下可好,遇到鬼打墙了!咱们都得死!”
“这是鬼打墙?可咱们还没进去呢啊!”
本来睡着了的婴儿受到惊吓,大哭起来,女子手忙脚乱地去哄,哄到一半,自己忍不住先哭了。
也有人揪住了刚刚回到屋里去,此刻却立在旷野中的茶铺的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搞鬼?!你在茶里下了什么东西?”
那老刘却好似呆住了,任他如何摇晃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宛如闹剧,那两个兵士却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锵啷”一声拔出佩剑,直指一人,不耐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竟“扑通”地跪了下来:“小的,小的们是从南边来的,家里败落了,东西都被……”说到这,他的声音陡然变小,“债主”两个字说得含含糊糊,几乎听不清,“……抢走了,就想去北边试试运气……我们都是良民,两位大爷饶命,饶命啊!!”
那兵士的脸色稍稍一缓,也没追究他方才含混过去的是哪两个字:“你们是从南边来的流民?也怪可怜的。这里呆着不安全,你们跟我们进城去吧!”
另一个却道:“等等,如果他们真是妖畜派来的奸细怎么办?”
顾山青挑眉,“妖畜”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了。如果让某个妖听见,定然要惹起一场风波。
然而那兵士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格外在抱孩子的少妇那里转了一圈,道:“我看不像。而且,不是有‘他’呢吗,他肯定能看出来。”
另一个想了想,道:“也是。反正也不让他们进城,把他们留在流民营就好了。”于是又转而冲顾山青他们嚷道,“本来城里都不收流民了,今天算你们好运,跟我们走吧!走快点!”
说完,打马而去。
商队的几个人相互看看,谁也没动,直到叶一缓缓起身,当先往马跑走的方向而去,才嘟哝了几句,跟了上来。
一行人里有妇女孩童,必然是走不快的。顾山青和叶一二人也不管那两个兵士已然消失在视线中,不紧不慢地在几人前头走着。
顾山青打量着路两旁似乎淡了许多的雾,对叶一道:“叶司台,您觉得,我们现在已经是在梦中了吗?”
叶一道:“按典籍而论,不像。但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这话说了仿佛没说,顾山青却明白她的意思。
关于蜃精的记载不多,但根据那些寥寥的记录而言,蜃其实并不难杀,只要收敛气息,趁它放松下来打开硬壳时发起攻击,一击必死。而且,它还有一个极为奇异的特质,那便是它既存在于现实,又存在于梦中,若想杀它,甚至无须醒来,只要在梦中动手就好,可谓是极为方便。
可问题就在于,那些被蜃拖入梦中的人,在梦里大多依然处于熟悉的环境中,甚至不知自己已然入梦,自然也意识不到该去寻找蜃精,于是就那么在梦中被慢慢耗干、熬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