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我去,你确定下次可以抓到我吗?原上将。”沈嚣微眯眼眸,是威胁,也是挑衅。
“有本事你就试试。”原泽狠狠握住胸前的手,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拽下,紧紧握在手里,“沈嚣,你逃到哪我都会抓到你。”
“别太自信,比起找人,不如直接断绝逃跑的机会,亡羊补牢的事少做比较好吧。”沈嚣笑容灿烂,小白牙在夕阳下有些刺眼,这笑容并非完全出于真心,但不妨碍原泽觉得可爱。
留下他就相当于给他逃跑的机会,原泽不想再栽一次跟头,仔细一想,好像只能把他一起带过去了。
手臂放下,原泽默认他的建议,转身往海边走,扯动沈嚣手腕上的丝线,示意他跟上。
太阳落至海平线,黑金色的海浪拉开了夜幕前奏,余晖如同一道金色阶梯架在波光粼粼的海面,通向颓败的白豚港。
两人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沈嚣想去岛上的居民点看看,拉着原泽换了一条远路。
此时,浪潮还未完全退去,南方海域最大的港口还有一半淹没在海中,而那座最高的望塔如今只剩一截石台。
兽潮虽然已经结束,但修缮工作才刚刚开始。
回到居住点的船员在确认完亲友的安全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港口,穿上装备清理废墟。
晚上他们还要去海上打捞碎尸,收拾警戒线海域的残局,运气好能捡到一些兽核。
但这些兽核捡回来后,只能跟跟边境管理员进行兑换,价格远远低于正常市价,通常只能兑换生活物品和商用,一些破碎的兽核甚至只能换回一件衣服。
“那他们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出海总不能不给工资吧?”
居民点就是一片平坦的沙地,胶囊仓只够睡觉,其他的生活都在沙滩和树林中进行,原始贫穷到不像在星际。
原泽:“工资按时间计算,一小时十个海币,工作内容和总时长完全由船长控制,通常是一些劳累但不算危险的任务,不过这其中还包含每个季度一次的深海出航,危险性非常高。”
“有额外奖励吗?”
“平安回来的人能领到双倍工资。”劳动和报酬还是不成正比。
沈嚣做了个算术题,一海币等于两星币,学校的临时工时薪一般在15个星币左右,十个小时150个金币,能买75瓶普通营养液,或是30份炸鸡,巡海工人的时薪高于他们,生活水平怎么也应该在马卡鲁小镇之上,可看起来却远远不如他们。
“碧海星上的花销很高吗?”
“他们几乎没有花销,一般的吃穿用度都有船长负责包办,只需要考虑工作和存钱,谋一个去往主城的资格。”
“公民晋升?”
这种制度在末日基地中也存在,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需要通过猎杀异兽、外出矿采来获取积分,换取到进入上层的机会,而生活在中层和上层的人,如果没有办法完成白塔发布的任务,就会被降级送往底层,以此达成循环。
这一制度的本质目的是督促每个人完成好自己的任务,防止怠惰,但碧海星上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每年有多少人能去往主城?”
“南方边境14座共计20个名额,谁花的钱多,谁就可以获得名额,所以为了争抢名额,之前每年都会闹出流血事件,后来改了规则,以家庭为单位,出钱兑换一个名额,送他参加考试,分数合格的人都可以去往主城,虽然名额还是很少,但杜绝了暴力事件,不过出去的人不能回来,边境的生活状况得不到任何改善。”
几万人抢几十个名额,千分之一的概率对他们而言太小了,而且岛上没有学校,如果是涉及智力的考试,那没有受过教育的船员一辈子都考不过,这条规则太残忍了。
“这么不合理的制度就没有人反抗吗?”
“没有知识、没有兵器,连与外界通讯都做不到,光凭□□,他们能反抗的了谁。”
原泽冷笑道,“碧海星管理者在制定边境计划,把下层民众送到岛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控制他们的方法,主城被塑造成了一个美好的地方,是他们眼中唯一的追求,就算没有人去过,也会对此心生向往,而那些被流放过来的上层居民,在上岛之前也会被清洗一次记忆,没有人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远处追逐嬉戏的孩童玩累了,就坐在沙滩上玩沙子,树荫底下,几个妇人坐在一块打毛线,一盏油灯挂在头顶的树枝上,岛上的夜晚来得很早,生活遵循最原始的规律。
而在航船上,令一套严苛的规则限制着他们,当船行驶到海上,他们便成了最廉价的工作力,没有昼夜,没有休息,就算有人倒下,后面也有人能接着顶上。
他们就像是生长在岸上的藤壶,割完一茬又长一茬,重复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等待无望的救赎。